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罗切斯特的腿脚在迅速康复,因此他不得不参与到那些令他厌烦至极却又无法逃避的社交活动中。他常常骑马外出,或是拜访佃户,或是与邻近一带的乡绅相约出游打猎。赫敏很少能够找到与他交谈的机会,往往只能在大厅里、楼梯上、走廊上偶尔碰上一面,通常罗切斯特傲慢而冷淡地走过她的身边,疏离地点点头便离开了。
赫敏感觉很懊恼,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恼了他,更苦恼于自己又要陷入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去。因为主人的归来,她现在无法自由地出入书房查阅书籍,更不用提造访神秘的阁楼了。
直到一个湿冷的冬季夜晚,罗切斯特按铃叫赫敏和阿黛尔到楼下去。阿黛尔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放在餐桌上的硬纸盒,“我的盒子!我的盒子!”她欢快地叫嚷道。赫敏推测那应该是罗切斯特给阿黛尔承诺过的令她心心念念许久的礼物盒。
“是的,你的盒子,小姐,请快把它拿到一边去玩吧。”壁炉旁的安乐椅上传来了罗切斯特先生深沉而带有一丝嘲讽的声音。
他随手将阿黛尔打发到一旁,然后站起身来望向赫敏:“爱小姐,请到这边坐吧。”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同窗外绵绵不休的雨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赫敏缓慢地走过来,她有点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她的心似乎不由自主被眼前人吸引,但是理智却又告诉她不该如此。赫敏坐在一旁的木椅上,四处打量着,壁炉中的炉火烧得火热,高大的窗子和拱门上挂着奢华的紫色帷幔,她注意到桌上摆着一杯葡萄酒。而罗切斯特先生似乎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看起来心情很好,温暖的火焰和浅浅的醉意暂时驱散了他生命中的阴霾与冰冷,他的嘴角流露出浅浅的笑意。他端着酒杯凝视着炉火,而赫敏也一直这么看向他。
他令她想到西弗勒斯·斯内普,赫敏在心底坦然地承认,在这个孤寂的冬夜,她甚至渴望他能够出现在自己身边。如果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他,那么赫敏就可以和他一起找寻回去的方法,他们还能一起谈论十九世纪的巫术发展,正如赫敏脑海中想的那样,不同于学生时代的剑拔弩张,就职于霍格沃茨后,她似乎与斯内普发展出了不同寻常的友情。
“你这样仔细地盯着我,爱小姐,我的脸有什么问题吗?”罗切斯特突然转过脸来问赫敏。赫敏绝望地想,一个女巫的尴尬时刻前十名,她现在所经历的时刻肯定能入选。
“哦,没有,先生,我只是觉得,您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朋友。”
罗切斯特却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他半直起身子询问:“是吗?是长相相似吗?你的一位绅士朋友?恕我冒昧,你的这位朋友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赫敏收回眼神望向地毯,在炉火的映照下地毯上的花纹让人睁不开眼睛。关于和斯内普的关系,她是不愿与其他人分享的,就好像是埋藏在心底的珍宝,更像是潘多拉魔盒,仿佛打开就会带来未知的恐怖。之前曾对哈利和罗恩谈起,可他们并不能理解她所谓的同斯内普亦师亦友的关系,在他们看来,承认斯内普是个好人并不能等同于与他做朋友;在斯内普看来也是如此,互不打扰才是最优选择。可是她,赫敏默默叹了口气,她承认自己确实被他所吸引。从前是,如今也是。
她曾倾慕于他的学术水平还有他日渐精进的实战能力,更遑论他的魔药天赋。学生时代,她一直对他钦佩与仰慕,她相信他就好像邓布利多相信他一样。后来当她了解了他所隐瞒的过去后,她更深切地为他的执着和坚忍所震撼和感动。
当她与他成为同事后,她似乎看到了更多面的斯内普,虽然面对学生永远一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在同事面前还会偶尔显露他那不轻易展现的黑色幽默。
面对工作和学术研究时一丝不苟,但是却也有着丰富的业余生活。她曾在霍格莫德游荡时看到斯内普一人坐在三把扫帚的隐秘角落独酌一杯烈酒,也曾看到他独立于天文塔楼之上望月沉思。赫敏遥望着他,却不知道是不是要再走近一步,闯入他与世隔绝的结界中去。
而如今她面对着如此相似的面孔,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有些想念他。
赫敏轻叹了口气,面对着这样的陌生人,似乎适合说出自己的心事,她低声说:“他与我亦师亦友。他各个方面都很优秀,值得敬佩。”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柔和落寞,“可是我想这位先生并不想跟我成为朋友,在他看来,我大概是个令人讨厌的万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