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轻功能窜上去,我不行,我只能叫人悄悄地搬个梯子过来,一点点上去。踩在倾斜的屋顶上每一步都胆战心惊,颤颤巍巍地走了几步就踩得一块瓦翘起来敲了好大一声响。
纪星洲没有回头:“殿下,你上来干嘛?摔下去不是闹着玩的,我就是坐在这里静一静。”
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说的对,但是我下不下去了。”
纪星洲转头看我,我耍起了无赖:“我恐高,腿软,动不了。”
纪星洲看上去非常无奈地爬起来,步履稳健地走近将我背在肩上,没有走爬梯,而是走向一片稍矮的屋顶,逐级下来,最后一步安安稳稳地跳到地面上。
纪星洲蹲下来:“好了,下来吧殿下。”
我没下,凑近他耳朵:“”纪星洲,我喜欢你,你要是喜欢我,晚上就来我房间,不许再闹别扭了。乐正远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跟他斗气有什么意思?”
一口气说完,我赶紧下来了,面无表情地快步离开,走得飞快,不敢想象身后的纪星洲会是怎样的表情,反正我短时间内是没法面对他了。
“哇哦,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告白啊!”系统从大门缝隙中窜出来,啪叽一下黏在我的胸口上,“就是听着怎么那么糙?”
我心浮气躁:“糙怎么了,说文艺的他能听懂吗?”
我实在不敢多想,想多了就越发觉得我说的像什么农村糙汉文学。俺稀罕你,俺给你带了猪肉和大葱,俺想跟你过一辈子热炕头的生活,哎呦哎呦,俺不中嘞。
我深呼吸一口气,捂住脸,真的不中了,方言在脑海响起声音的那一刹那啥旖旎的情趣都没了。不能再乱想了,等晚上吧。
纪星洲晚上会来吗?我忐忑不安地仔细给自己洗了个澡,哪哪都仔细搓了一遍,特意选了味道淡的熏香,浑身上下打理完毕,躺在床上琢磨,好像怎么琢磨都不对劲。
系统也不出现,我躺着发呆,纠结了一会决定起来点灯,看点闲书打发时间,希望他别太晚来。
离开青卢寺时,我把纪星洲看过的《佛偈故事大全》带来,没事看一两篇打发时间,今天看的是一个恶人贪图小利,一步步把自己落得家破人亡的故事,有点像三言二拍的风格,看着还挺有趣。
外面有了一点动静,仿佛是碰到了什么东西。我一下竖起耳朵,听是不是纪星洲来了,但那声响仿佛是错觉,响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我等了一会,仍然没有动静,忍不住喊了声:“星洲?”现在还在外面纠结呢?
房门陡然破裂,一个黑衣人举着刀冲过来,我吓得瞬间跳起来,把身边的瓷枕扔过去,刺客灵活地偏头躲掉,我只得抓起被子往刺客那边一抛,大声喊:“救命啊!救命啊!”
外面没人应声,刺客被抛起来的棉被短暂地困了一会,挣扎着要把被子砍碎。我扑上去压住被子,刺客用刀胡乱挥砍,直接在我大腿上划了个大口子,被划开的一瞬间居然不痛,只是眼睁睁看着飚血。
被子被划破,填充的棉花纷纷扬扬地飞起来,我抄起一边的红木矮凳狠狠砸两下,砸得刺客哼哼吃痛,慌张地扔下一瘸一拐地冲向房间隐蔽的后门。
在王府做经营任务时,我特意给自己房间修了个小型密室,用尽力气推开机关,侧身躲进房间,刺客追上来,一点寒芒先到,直冲要害而来,我不管,只顾着推密室机关,直到大门彻底从内部锁死。明晃晃的刀刃夹在门缝中动弹不得。
我活下来了?我喘了会气,人开始一阵阵发晕,血,我还在流血,再不做处理,我就要流干了。
我脱下外套,借用夹在门缝上的刀刃把衣服劈成布条,颤颤巍巍地在大腿豁口上方捆了一圈又一圈,使劲儿拉紧,打结,好像有点效果,但还是在流血,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
头晕眼花的症状在加重,我坐在地上,感知着世界在我的视野中缓慢褪色,一阵阵摇晃。我很快就要失血过多了,离休克可能也只有几分钟的时间,第一次数据复活要交代在这了吗?我不知道。
好晕,好晕……
要不还是躺下来吧。我艰难地,缓缓平躺在地面上,现在有点口渴了,好想喝水,好想好想。
机关门动了动,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在喊着什么,但是我听不清,就算我听清了也没力气爬起来开门了,当初做密室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这下是真的要完蛋了。
我闭上眼,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