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怎么,他的脖颈也越来越红?
她眨了眨眼,以为是自己眼花。
忽而——
夏习习眼前一黑。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一只大手覆盖上了她的双眼。
她的左眼被遮得严严实实。
但是,她的右眼还是透过了指缝的亮光,隐隐看到他那又薄又软的唇。
纹理清晰,一开一合。
他声音很低很哑。
有一丝丝微不可察的羞恼和颤抖。
“夏习习,睡觉。”
*
夏习习半梦半醒间,只记得手心的温度持续了很久很久。
热意从南岛始发,平滑延展到落地望玉机场。
直至他松开手,把她轻轻喊醒而就此停息。
夏习习还没从睡懵中缓过神,就已经被他引着出了飞机舱门。
刚踩下一阶楼梯时,冷冽的寒风狠狠吹过,她瞬间清醒过来,终于意识到人已落地望玉。
环顾四周。
空旷的停机坪,远处停了几架有彩绘图案的飞机。
她抬头看天色,没落雪,但天阴沉沉,寒风够刺骨。
熟悉的,一月中旬的望玉市。
周憬之在她身后,看她拎起围巾,懵懵地就想遮住脑袋。
他伸手拉住她,迅速给她戴上了他拿在手里的白色羊绒钟形帽。
视野一黑,冷风被遮挡住,夏习习后知后觉。
她忽的扭头,愣愣看他:
“哦?”
周憬之看着她懵懵的小脸,忍不住勾起唇。
隔着柔软的帽子,他轻轻用指骨关节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看路。”
抵达温暖的航站楼后,夏习习一手插在大衣口袋,一手扯了扯周憬之黑色夹克衣角。
她盯着他放在行李箱推车把手上的那只右手。
她扭捏道:“那个……”
周憬之注意到她视线,手有些不自在地握紧,耳根泛起红。
他抿着唇,立马拒绝。
“不牵。”
夏习习倒是愣住:“我没说要牵手。”
她忽而看向他,眼睛亮晶晶。
“周憬之,原来你那么想牵我手呀?”
周憬之嘴唇紧抿,原本耳根未褪去的红现在越发红得能滴水。
“哎,没想到你原来那么舍不得我和你分开。”
夏习习轻快走了几步,绕至周憬之左侧。
“那我勉为其难和你牵一下吧!”
她伸过手,轻轻牵住周憬之的左手。
周憬之手一僵。
不知是她的手太软太滑,还是太凉。
他不敢回握。
但任她牵着。
夏习习摇了摇他的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周憬之,其实我要说的是,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来接我们了噢!”
周憬之一愣,侧脸看她。
夏习习努了努嘴,“喏!你看前面。”
周憬之闻言,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七八米开外,先是一道抖动着的红底白字横幅跃入眼帘——
「花花世界迷人眼,夏大小姐最亮眼。
滚滚红尘多热闹,周少周少你最俏。」
周憬之脚步滞住。
横幅两侧,分别有两位外罩着粉色T恤的老人,正朝他们打招呼。
四位老人都神彩奕奕,笑眯眯,很有亲和力。
乍一看和普通老人无异。
只是举着横幅的和周身一米开外的,都是穿黑西装的保镖。昭示着他们与寻常老人不一样的地方。
周憬之眯眼凝望,定睛一看。
那粉色T恤上的图案,是一个女孩。
戴着顶绿色张嘴的鳄鱼帽子,两手扯开嘴沿,伸出舌头,做着搞怪的鬼脸。
是夏习习。
“怎么样?我安排的不错吧?”夏习习邀功。
“……”
周憬之远远朝老人们礼貌点头。
两位老阿姨冲他温和笑着,同样点头示意。另两位老爷叔则一左一右扭头抱臂,假装没看到他。
夏习习于是扬了扬左手。
只见那横幅抖得越发激烈。
夏习习扭头对周憬之愉悦道:“原本上飞机前我还记着要告诉你我家人来接机了来着,上完飞机后就给忘了,一会我们一起坐车回去!”
周憬之垂眼,轻轻松开她的手,双手推着行李推车往前走。
“我朋友来接了。”
夏习习失望地“啊”了一声。
“你朋友开车来接嘛?那你、你不跟我一起坐车了吗?”
周憬之:“嗯。”
“那那那……”
夏习习又追上两步,牵上他的手。
“周憬之,我们从此两别,不复相见。”她这回是真的眼泪汪汪,“你……不会忘了我的,对吧?”
周憬之推着行李车的脚步站定,再次轻轻放开她的手。
他抬手,撩走她侧脸的发丝。
他望着她,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
“夏习习,我们明天警局见。”
夏习习眼里的泪瞬间逼退,她呆住:
“啊?”
她忽而反应过来。
两只手交缠在一起,扭捏道:“虽然我们今天终于牵过手了。但是,但是我们的进展有那么快嘛?”
“?”
“这、这件事情,不应该要先告诉家人,再和家人商量一下的嘛?”夏习习惊讶。
周憬之沉思片刻,“嗯,确实需要。”
夏习习还是有些些不好意思,她眨巴眨巴眼看着他,等他接下来说话。
结果等了半天,周憬之也不说点什么。
夏习习等不及先开口:“哎呀!周憬之,你怎么不说话了?”
周憬之疑惑看向她。
“你是不是太紧张,说错地方了呀?”
“?”
夏习习见他还没反应,羞涩地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领证不应该是民政局嘛,怎么是去警局呀!”
“笨蛋,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
“……”
周憬之面色僵硬。
抬手,赏了她一个爆栗。
“夏习习,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又又又又又打我!”夏习习双手捂着头,怒目看他,委屈道:“难道我们不是去结婚吗?!”
周憬之沉肩闭眼。
“你说呢?”
“那不结婚,我们去警局干嘛呀?!”
“笨蛋,去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