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新视界》是一个手工作坊,《星尚》就更像是工厂,标准化流水化的工作模式极大程度上提高了效率。
这才第三天,几份预采访资料已经摆上了云星悬的案头。
所谓预采访,也就是正式采访之前的准备环节,不一定会接触被采访者本人,往往是从周边人及公开资料入手
他拿着沉甸甸的文稿,一页一页翻着,对面江屿慢慢停止打字,静静看向他。
坐在对面看着云星悬,无疑是赏心悦目的。此刻阳光正好,照得他轮廓柔和,他的长发扎起,能看到耳廓外挂着耳蜗的外置机,连着贴片,人造装置被他薄薄的白皙的耳朵衬得格外粗陋。
江屿的视线最终落在他的嘴唇上。
好像很软。
看上去很柔软的嘴唇吐出极为刻薄的话语:“浪费三天时间就做这种东西,照这么弄,我们就变成《星尚》副刊,名字我都想好了,叫《星下》。这都是谁写的——不对,谁用爪子乱按的,叫她们过来……”
他把文稿往桌上一摔,忽然顿住,想起来《新视界》现在当家做主的是江屿。
江屿没笑,冷脸看着他,即使他对云星悬有那么一份不可言说的心思,也不能让他颠倒主次地位。
现在工作上是这样,以后生活里也是这样。
眼神的施压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云星悬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我叫她们过来。”
“云老师还是要求太高了,”江屿这才松缓神色,跟着起身,把他摔在桌上的文稿拾起,仔仔细细归拢纸头,整理好放回他的手边,“我看了《星尚》最近一年的杂志,这种程度在那里已经可以刊登了。对这些明星和他们的粉丝而言,照片拍得美丽便足够了,采访只是附带的,最重要的是不出错。”
云星悬抿了下嘴,没说话。
他适时安慰道:“在《新视界》可能不可以。”
“是肯定不可以,”云星悬皱着眉,“我知道《星尚》的风格,可是他们覆盖的人群和我们覆盖的人群不尽相同,所以……”
“所以要求折中,”江屿断然道,“比轻量化阅读稍稍深入一点,但是不至于深入到成为负担,你肯定能把握好那个度。”
云星悬看了他一眼,推门出去:“我先想想。”
他没叫那几个写预采访材料的人,而是叫了李恪,去楼梯间说话。
他抽了一支细细长长的陈皮薄荷夹在手里,李恪一边给他点烟,一边有点委屈地说:“你和他一直待在里面,我一上午都没见到你……你们俩干什么呢?是抽烟的时候才想到我吗?”
云星悬开始体会到办公室恋情的坏处,无奈地吐出烟雾来,拉着他的领子敷衍了他一个吻。
裹挟着烟雾的吻,有些呛人。可是李恪十分满足,笑起来:“宝宝,悬悬,豹豹……我好喜欢你。”
“每天都说,不烦吗?”
“不烦的,”李恪靠近一些,搂住他的腰,“我想了下,我们俩有三年没见,一千多天,每天就算只说一遍,我也还少了一千多个‘喜欢你’没有说呢,还要慢慢补上。”
云星悬愣了下,垂下眼,很慢地说:“……我也很喜欢你的。”
要是再短10cm直径缩小一点,他会更喜欢。
李恪郑重点头:“我知道。”
正攻可是个控制狂,要不是很喜欢他,云星悬怎么会冒险出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