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是一项创造性的工作,可是每次对准云星悬,好像不需要任何创造,只是记录——以及尽可能地还原。
镜头里,云星悬灰蓝色的眼眸望了过来。
他对完了稿子,冲现场导播点点头,又走过来对李恪说:“等会儿跟紧我。”
李恪回神,警惕道:“你要干嘛?”
云星悬没有回答,径直往岸边走,风把他的衣衫吹得鼓起。
——
小长假,杨熙已经回了家,躺在沙发上看室友周子涵给自己噼里啪啦发的消息。
「小周小周照顾不周:啊啊啊你快点打开新视台看!我老大真的超级美丽!」
杨熙敷衍她:「哇。」
「小周小周照顾不周:求你了一定要看!」
「cici:我必看!」
发完继续刷手机玩,直到旁边沙发下陷,老妈坐在她旁边打开了电视,按着按键:“这都没啥好看的……这电影咋还要会员?熙熙,你不是有这个会员吗?快给我登上。”
她随口答道:“妈,手机会员和电视都分开的,没用。”
“收两遍钱啊,真黑心。”
老妈咕哝了两句,打开电视直播,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我们现在所在的,就是近期热议的鲁荣渔事件案发现场……”
杨熙无意抬头,看见电视屏幕上面近在咫尺的脸,头发被海风吹起,眼瞳在灯下呈现出冰海一般灰蓝色,脸庞白皙,神色冰冷,明与暗对比到了惊心动魄的程度。
那也是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也不记得都说了些什么,恍恍惚惚维持着一个姿势看完了整个现场报道,直到画面切回直播间,明亮舒适的灯光和主持人严肃镇定的嗓音才让她找回了神智。
“……谢谢星悬。鲁荣渔案带给我们的思考不止于此,本台记者在下午已经致电咨询了涉事公司,并赶往现场,但至今未得到任何回复。在本次案件中,是否存在‘海上黑工’的情况?公司行为是否应该受到相应处罚?本台将持续跟踪报道。更多内情,请各位关注《新视界》杂志的最新长篇报道《太平洋大逃杀》。”
杨熙感觉自己的心还在怦怦跳着,旁边老妈也在“嘶嘶”抽气:“真俊啊……”
她迅速打开手机发消息:「周周,你们那里还缺不缺实习生?」
——
云星悬咳嗽得更厉害了,压抑了一晚上的咳嗽在狭窄的船舱内激烈爆发出来。李恪迅速关了机器,上前握了下他的手,滚烫。
他们身处于涉事船只内部,周遭都是弃用船的难闻霉味儿。物证搜集齐全,证据链完整清晰,审判流程已然结束,于是这艘船就作为废弃船只长久地停泊在了港口。
云星悬好像没有意识到自己糟糕的情况,问他:“刚刚没出错吧?”
“没有。”
或者说是非常优秀。
云星悬的语气冷静疏离的,却极有现场感,描述出最具冲击力的画面。
他缓了缓,看了看周遭:“米诺试剂撒上去,估计一整条船都是荧光色的……李恪,如果是你的话……我是说如果我和你在这种处境下……”
李恪下意识道:“殉情?”
云星悬浅浅笑起来:“神经。”
“咳咳。”耳麦里传来导播的声音,“云、云老师,麦可以关了。”
云星悬:“……”
云星悬:“观众……”
“哦哦观众听不到,信号切走了。”
还好没有造成播出事故……然而导播下一句话就是:“但导播间都听得到。”
云星悬狠狠给了李恪一脚。
——
当晚,各个平台“太平洋大逃杀”、“鲁荣渔”等一众社会时政类热搜词条中,杀出了一个独特的词条“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想亲”。
还有一条——“云星悬”。
“你现在都有自己的超话了,我看看,”电话那边姚总监不阴不阳地念着,“绝美生图手机直拍电视机,请欣赏统治全家审美硬控我三分钟的惊人美貌……新视又给陛下们进贡新人了……还有这个,捕捉一只生病的星悬猫猫……你在医院打针呢?这么严重?”
“还好吧……”云星悬气若游丝。
“呵呵,我还以为你在跟李恪鬼混……哦,这图上他也在,啧啧啧,陪你打针哦?”
云星悬绝望地闭上眼,摘下耳蜗,把手机递给姘头。
李恪:“?”
接。他用口型说。
看了眼来电人,李恪接起来小心翼翼道:“喂?姚总监,我是李恪。云星悬累了想睡觉了。”
“哦哦,云李氏。你好你好。”
李恪:“啊?”
“怎么,你还没有进云家的门啊?”
她怎么知道自己努力当小三的事情?
李恪赶紧压低声音说:“姚总监,你千万别往外说,我这小三还没上位呢。”
姚总监声音高了八度:“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