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悬含了一大口水,努力把感冒药吞下去,皱着眉,吞咽得艰难。
“这不是一仰脖子就下去了吗……”
云星悬说:“那你帮我吃。”
“我有病吧我帮你吃药。”
“有病就是要吃药。”说着指了指脑袋。
李恪和他大眼瞪大眼一会儿,“靠”了一声,这是骂他脑残呢。
“你下回骂我直接点儿行不行?”
他愤恨不平地叫空乘,又要了两张毯子,企图把云星悬捂里面热晕他。
大雨根本无法阻拦悍勇的山航,在大面积的延误播报里鬼鬼祟祟旱地拔葱地起飞了。李恪刚囫囵吞了飞机餐,捏着云星悬的手捏来捏去没玩儿多久,就又落地了。
一落地,李恪去取行李,云星悬就开始接电话。
先是姚总监,问他人在哪里,吃没吃午饭睡没睡觉打字手酸不酸,温柔亲切得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鸡说:“山东,威海。没吃饭。没睡觉。感冒了。手酸。”
手酸是李恪捏手给他捏的。
黄鼠狼:“你在威海干嘛?”
“看船。”云星悬说,“没别的事就挂了。”
然后是另一只黄鼠狼——伍总监。
“你看什么船?他们出海的船?还找得到吗?”
这只好像跟上一只在一起,云星悬听到了旁边说话的声音。
“就是鲁荣渔2682号,在港口停着,我带李恪去把文章配图拍了。”
“你们过去要多久?”
“五十分钟。”
电话那头的黄鼠狼窝点响起了窃窃的说话声,云星悬直接挂断电话,让他们去悟。
黄大仙聪明,通人性,不可能悟不出来。
果然,最后是一个陌生号码,云星悬猜是《新视聚焦》的总制片亲自打的,故意晾了他三十秒才接电话。
无他,看他不爽。
一接通,对面直接道:
“我是刘春柳。”
……钓上大鱼了。
云星悬略微挑眉,笑了笑:
“刘总。”
电话里的声音继续道:
“你准备一下,晚上《新视聚焦》连线,八点半。”
“时长?”
“一分钟。”
“李恪能当摄像师,但没有设备。”云星悬语气平稳地说,“还需要灯光,现场导播,海边风大要有防风的外接话筒。”
“新视网山东频道会跟当地融媒体中心协调,调一辆转播车给你,我让他们跟你联系。”
“好。”
云星悬刚要挂断,那边刘春柳就说:“你早就想好了吧?”
黄大仙果然很通人性。
“您是指什么?”云星悬佯作不知,“我作为新视集团的一份子,只是想出份力罢了。您交代的任务,我一定做好。”
“哈哈哈,”刘春柳爽朗地笑起来,“哈哈,好,好!那我等着晚上的直播,好好表现。”
李恪推着行李过来,发现云星悬刚挂了电话,脸上有些笑,不由得酸酸地问:“谁给你打电话啊?”
云星悬看了他一眼,忽然叹气:“跟黄鼠狼说完话就不想跟你说话了。”
太傻了,骗他都没有成就感。
李恪:“我说了你骂我能不能直接点儿?!”
——
协调来的转播车看着很朴素,是一辆七座的依维柯改装而来,车头绘着当地融媒体中心的标志,里面切换台、调音台、录机都还算齐全,搭了小矩阵,自带发电机。
转播车拉来的摄像机是松下的,业内俗称民工机,便宜耐造,性能稳定,就是扛着需要一定的体力。
李恪给云星悬当了一路司机保镖和行李搬运工,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摸到摄像机的时候还有点儿手生。
何况他本来也不是搞摄像的。
那边云星悬和赶到现场的导播在对稿子,那导播是个年轻小伙,说话都不敢看云星悬,看一眼就要脸红半天,只是嗯嗯嗯地一个劲儿点头。
李恪看得很不爽。
但是不爽也没办法,他只是一个小三。
他举起机器对准了云星悬,镜头是苛刻的,可像是对云星悬网开一面。
李恪看了看镜头里的云星悬,又抬头看现实里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