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快到的时候,故妍又叹了口气,随口提了几句工作上的麻烦,说刘兕前不久跑到她公司门口砸鸡蛋,搞得公司门口一股子腥味,她花了不少时间才弄干净玻璃门和地板。
末了扯出个勉强的笑,看着好像只是在吐槽前夫的幼稚无理,可席承筵看得出来,她眼底藏着无奈,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他没多说什么,也没打算把这些告诉故茨,徒增故茨的烦恼。在这方面,他和故妍神奇地很默契,不需要特意交代,就达成了一致。
不过,刘兕又跑到故妍工作的地方骚扰,也确实让人担心。刘兕这种人,故意踩着法律的红线,即使抓了,也就罚点款,拘留几天,属于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但非常膈应人。
席承筵其实有想过让故妍来自己公司工作,至少能照看着点,但公司起步没多久,规模不大,稳定性一般,资金也不雄厚,怕贸然叫故妍过来,给不到故妍原来的薪资水平,反而会影响他们母子俩的生活。所以这个提议,就一直压在他心底没和故妍说。
但没想到的是,过了没多久,8月底的时候,刘兕竟然又跑到故妍的公司闹事。那天不知道是哪个同事进来忘了锁办公室的门,给了刘兕可乘之机,让他偷溜了进去。
“啊!”
一声短促、惊慌的尖叫声划破了办公室的安静。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齐刷刷朝故妍看过来——蛋液正从故妍的额角缓缓往下滑,透明的蛋清粘在她的睫毛上,把视线糊住了一半,蛋黄顺着脸颊淌到下巴,滴在她浅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黄渍,特别显眼。站在她面前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一丝病态的得意,转身准备溜走。
故妍猛地反应过来,一把薅住对方的手臂,“刘兕你个王八蛋!我今天要是就让你这么走掉了,我就不信故!”
刘兕轻蔑地扯了扯嘴角,甩了下手臂,没甩开,他诧异地看向故妍,像是没想到故妍力气这么大。
故妍没空注意他,扭头对离得最近的同事说:“小端,帮我报警。”
小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拿起手机:“哦哦,好!”
刘兕见状,使劲地又甩了下,才甩开故妍的手。
故妍手里一空,还没等刘兕迈开腿,她像豁出去了似的,上去对着刘兕的脸就挠了一爪子,愤怒到声音有些发颤:“你有本事来我公司扔鸡蛋,有本事别跑啊!”
几道清晰的红痕立刻出现在刘兕脸上,他没想到故妍这么难缠,不好对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但故妍却不怕,扬起下巴,顶着刘兕的目光,死死盯着对方。
“这里是……”
刘兕听到小端向警察报地址,伸手就要去抢手机,被故妍中途抓住了手臂,指甲狠狠地掐进他的皮肤里。
“嘶——”刘兕痛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就着故妍抓他的力道,猛地往前一推。
故妍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幸好打完报警电话的小端眼疾手快扶地住了她。故妍站稳后,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冲上前又薅住要跑的刘兕。
刘兕彻底被惹毛,转过身扬手就想往故妍脸上砸。周围的同事们见状,赶紧跑过来钳住刘兕的胳膊,才制止了他的暴力动作。
“你这人怎么回事?跑到别人公司来闹事!”有个男同事替故妍帮腔,指着刘兕的鼻子骂道。
刘兕被一群人围着,跑又跑不掉,脸上又刺挠的疼,顿时恼羞成怒,怨毒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故妍:“是你害了我!都是你害的!”
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同事们面面相觑——大家不知道故妍婚姻的事,也不清楚两人之间大打出手的具体缘由,听刘兕这么一说,心里都打了个突,纷纷看向故妍,眼神里带着探究。
故妍咬着牙,脸因为屈辱和愤怒涨得通红。她不想在同事们面前和刘兕打嘴炮,扯那些烂马七糟的事,现在这副样子已经够丢人的了。
小端抿唇瞥了眼故妍,拿起手机对着刘兕晃了晃,“我已经报警了啊,警察马上就到,有什么话等警察来了再说。”
她旁边的办公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到故妍手里:“妍姐,擦擦吧。”
“谢谢!”故妍接过纸巾,却捏在手里没动作。
整个办公室的人被刘兕搅得没法静下来继续工作,大家就这么僵在原地,空气里还弥漫着鸡蛋的腥味。
没过多久,一名物业保安和两名警察赶到,刚进门就接收了所有人的目光。三个人顶着目光进到办公室。小端赶紧上前,把事情的经过快速地和警察说了一遍。
警察看向故妍,她脸上的鸡蛋液已经半凝固了,头发在和刘兕拉扯的过程中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被蛋液黏在脸上,看起来很狼狈。
故妍别过头,避开警察的视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最后,故妍和刘兕被警察带去了派出所,那股尴尬又压抑的气氛才慢慢散去,办公室里恢复了正常,快递小哥的声音冲了进来:“你好!谁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