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茨帮母亲把面膜揭下来:“15分钟可以了,敷太久反而吸水分。”
虽然故妍还想再多敷5分钟,但既然儿子这么说了,她也就算了,反正大部分面膜敷15-20分钟也差不多了。
揭下面膜,故妍才注意到故茨身后的丁跩俊:“小俊,你来了。”
“嗯,阿姨你敷完面膜后,脸上水嫩嫩的。”
故妍轻轻虚晃了下手,眼角笑出了细密的纹路:“哪有你说的这么好,早都人老珠黄了。小俊你这张嘴,抹了蜜似的。”
丁跩俊“嘿嘿”傻笑两声。
“他今晚在我们家睡。”故茨说着,顺势将故妍转了个身,推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催促道,“快把脸洗了,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出差。”
故妍扭过头:“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出差?”
“你每次出差前都要敷脸。”
“你还挺细心。”故妍又对丁跩俊说,“小俊,你随意哈,要是肚子饿了,让小茨给你下面条。”
“好嘞,谢谢阿姨!”
故茨把丁跩俊领到自己房间,指着床铺:“你睡这儿吧,我去我哥那边的客房睡。”
丁跩俊瞬间来了精神,一脸坏笑地对着故茨挤眉弄眼:“你小子,可以啊!”
故茨倒是很坦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给我当借口的,我为什么不好好利用。再说我这是单人床,睡不下两个人。”
“呦呦呦呦——”
故茨一把捂住丁跩俊的嘴:“你在家洗过澡没?”
丁跩俊点点头:“唔唔。”
故茨松开他,从衣柜里找了套干净的棉质睡衣,示意他换上。安顿好丁跩俊,故茨匆匆洗了个澡,趿着拖鞋,去了隔壁。他站在席承筵家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席承筵擦着半湿未干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走到玄关瞥了眼智能锁上的可视屏,画面里楼道空荡荡的。他刚要转身,突然顿住脚步,犹豫两秒后,拉开了门。
故茨从门一侧探出个脑袋:“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席承筵原以为故茨会和丁跩俊将就着挤在一张床上,就算故茨同意他的提议,也该是丁跩俊过来。他望着站在门外的故茨,脑子像被南极的冰冻住似的,足足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侧身让故茨进来。
故茨双手背在身后跨进屋子,刻意轻咳两声,找了个很牵强的理由:“我的是单人床,挤不下两个人,所以——”
“故茨,”话还没说完,席承筵叫了声故茨的名字,打断了他的话,“我去铺下客房的床。”
席承筵说完转身要走,却被故茨一把拉住了手臂:“那个不着急,你头发还没吹干。”
“哦。”席承筵听话地去了卫生间,没一会,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故茨左右环视了一圈,走到阳台搬了条四方凳去了卫生间。他把四方凳放到席承筵的脚边,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哥,坐下吧,我来帮你吹头发。”
握着吹风机的手一下僵住了,过了好一会,席承筵才把吹风机递出去。故茨接过时手指擦过他的手背,席承筵像被电流击中猛地一颤,赶紧松开了吹风机。他在四方凳上坐下时,凳脚摩擦光滑的地板发出轻微的呲啦声。
故茨拨动按钮,“嗡嗡”的声音又充满了卫生间,热风裹挟着电流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扬起小臂,调整角度,吹风机在发间来回游移,每一次晃动都带起热气的漩涡。
另一只手默契地配合,时而轻拢发尾,时而挑松发根,动作轻柔熟练。当他的手指穿过发丝,席承筵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下意识绷直了脊背,膝盖上的手狠狠攥了下裤料,随即又慌张地松开,最后蜷成不自然的弧度,虚虚地握着。
故茨没有表面这么镇定,心里早就翻涌奔腾。但不巧的是,席承筵的头发厚实如海藻,吹了好一会才干。
故茨关掉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停了。他垂眼看着席承筵的头顶,突然叫了声:“哥。”
席承筵抬头,目光撞进了故茨的眼里。
故茨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最后砸出一句话:“我不想睡客卧!”
空气瞬间凝固。席承筵只觉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大脑一片空白。半响,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席承筵起身,拔掉吹风机,将插头线一圈圈缠好放进置物架。然后弯腰搬起四方凳,指节因过度用力,甲盖泛起淡淡的青和白。他走出卫生间,拖鞋在地板发出的“啪嗒”声也没能打断他机械般的动作。
席承筵来到阳台,放下凳子,后知后觉发现故茨没跟来,紧绷的脊背突然泄了气,他重重地呼了口气,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低着头,两肩耸起,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笑,肩膀克制不住地在夜色里起伏耸动。
故茨站在客厅,影子斜斜地落在地板上。他望着夜色里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
晚风拂过,轻轻掀动着纱帘。故茨静静地站了片刻,转身去了卧室。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替他轻轻掖了掖被角。额头随即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熟悉的洗发水香味漫进鼻腔,和吹头发时萦绕在鼻尖的气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