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筵适可而止,将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密码是960922。”
故茨在心里默默记下密码,这密码一听就是生日组成的。等餐的间隙,他特意查了那年9月22日的农历,看到丙子鼠年,八月初十时,眼睛都瞪大了,居然和他的生日挨着!
出门时太窘迫,故茨也忘了问席承筵喜欢吃什么,就按照病人以清淡饮食为主的标准,买了免葱加香菜的牛肉面。
席承筵去家里吃饭的时候,他发现席承筵会把葱蒜挑出来,却很喜欢吃香菜,想到这里,故茨又和店家嘱咐了一声:“麻烦多加点香菜。”
回到观察室时,席承筵正望着天花板发呆。故茨将病床摇起来,把买来的牛肉面和水果切盒放到展开小桌板上:“我忘了问你想吃什么了,就按照自己的意思买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我不挑食。”席承筵夹了一筷子面条,吸溜一口送进嘴里,边咀边称赞道:“这家店的牛肉面味道不错,你要不要也来点?”
“不用了,我吃过晚饭了。”故茨拉过一条塑料凳坐下,又把水果切盒打开,往席承筵手边推近些,然后将手机还给席承筵,放在小桌板上。
席承筵哪吃得了这么多,将水果切盒递到故茨面前:“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也吃点,就当是帮我分担了。”
故茨没推辞,用店家配的水果叉叉起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咀着,斯斯文文的,甚至都听不到声音。
席承筵脑子里突然冒出那天见到刘兕的画面,如果不看脸,两人的气质真的毫无相似之处,很难让人将他们联系到一起。
“故茨,”席承筵犹豫了两秒,“你妈妈离婚,是不是……因为那个男的打了她?”
那天在楼梯间,故妍话说到一半,明显是有难言之隐的委屈。
咀嚼的动作顿住,故茨沉默地望着手里的水果切盒,过了会才开口:“外婆去世前和我说,以前他对我妈妈很好。我出生后,家里多了个人要养,妈妈因为要照顾我,没办法出去工作。
他可能压力太大,听说那时工作又不顺,性格变得很暴躁。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发泄,一开始只是语言上的暴力。
那种状况下,妈妈也受不了,但为了我,还是忍到我读幼儿园。后来有一次,实在忍不了了,就顶撞数落了他几句,结果……他动手打了我妈妈。”
故茨的手指轻轻刮着水果切盒外面凹凸的纹路,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
家暴的行为通常只零次和无数次,故妍是个拎得清的人,在遭受第一次暴力后,不管刘兕怎么保证以后不再动手,她都毅然决然要求离婚。
那时故妍已经出来工作,重新适应了社会,有了稳定的收入。在那之前,她收集了平时刘兕对她的言语暴力录音,以及医院的诊断证明等。
最终,法院判决二人离婚,故妍也成功争取到了故茨的抚养权,之后,将他的姓改成了“故”姓。
听到这些,席承筵心里一阵难过,不知道怎么安慰故茨。他端起食盒,喝了一口汤,气愤地小声嘀咕道:“刘兕刘兕,我看他长得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像头腿短的犀牛。”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妥,毕竟那是故茨的父亲。刚想往回找补下,就听到故茨“噗嗤”笑出了声。
他站起身,将空饭盒收拾好,丢到垃圾桶内。
席承筵抱着水果切盒,看着故茨收小桌板,嘴里塞着两块水果,两边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有点含糊不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来找过妍姨的事了?”
故茨没打算瞒他,拿过席承筵怀里的水果切盒:“快到熄灯睡觉的时间了,不能再吃了。”
席承筵乖乖松开手,追问道:“不会就是我发消息给你的那天吧?”
故茨睁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席承筵,认真地点了点头。
席承筵:“……”
他还觉得那段措辞怪好的呢!
故茨将没吃完的水果切盒放在一旁的医疗床头柜上。他本来想趴在床边将就睡一晚上算了。但席承筵坚持让他去医院外面走廊的共享陪护床柜子里租一张陪护床来睡:“趴一晚上,人都得废了。”
故茨拗不过,只好又拿他的手机扫码租了一张陪护床,摆在床边,躺下就睡了。
席承筵忍不住感慨:年轻真好,一秒入睡!
医院到点准时熄灯,观察室陷入一片黑暗,过了会,眼睛才慢慢适应。
席承筵侧过身,面对故茨,伸手轻轻捋了下他额前掉下来的短发:“晚安!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