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承筵本能地抓住扶手,全身肌肉绷紧,试图稳住身体。但故茨冲下来的惯性力太大,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头着地瞬间,感觉像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头顶蹿遍全身,眼前天旋地转。
短暂的眩晕过后,席承筵的意识有些模糊,吸顶灯出现了重影,像两团朦胧的光晕交叠在一起。他闭上眼睛,晃了下脑袋,才勉强清醒些。
“哥!”惊慌的声音在楼梯间回响,故茨赶紧从席承筵身上爬起来,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故妍见势不妙,第一时间追了出来,看着故茨把席承筵撞倒在地。她顾不上其他,高声叮嘱故茨:“小茨,不要动他,我马上打120叫救护车来!”
她转身飞快回到屋,动作麻利的抓起手机,拨了120急救电话。随后,匆忙拎起包,换上鞋,锁好门,快速下楼来到故茨身旁。
故茨跪坐在地,低垂着头,他想查看席承筵的伤势,又怕加重对方的疼痛,紧张地不停搓着双手。
“承筵,你先别动,也别说话,救护车马上到了。”故妍走到近前,关切地安抚道。
席承筵微微点了点下巴,即便动作幅度很小,还是牵扯到了脑神经,刺痛感再次袭来,他不由得皱紧了眉。
故妍半蹲下/身,搂住故茨的肩头,发现他的身体不停地在颤抖。
不多时,救护车闪着红色警示灯呼啸而至。医护人员将席承筵抬上担架,在急促警笛声中,很快将席承筵送到了医院。
经过头颅CT等一系列检查,医生诊断他只是脑震荡,头皮有擦伤和血肿,已经药物处理了,没有发现异常。但为了安全起见,避免出现迟发性颅内出血,医生建议他在留院观察一晚上。
MAM公司实行的是单双休制,这周正好双休,第二天周六不用早起上班,席承筵没什么意见,接受了医生的建议。
但故妍母子却在留院照顾席承筵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故茨心里愧疚,想留下来陪席承筵;可故妍觉得她社会经验丰富,在与医护人员沟通和照顾人方面比较有经验,她留下会更好些。
故茨不说话,他承认,母亲在照顾人和沟通方面比他更有经验。但席承筵是他撞的,祸是他惹的,他真的很想留下来照顾席承筵。
“妍姨,”席承筵躺在病床上,轻唤了声故妍,“让故茨留在这里吧,您回去休息。听说您睡眠不太好,医院环境嘈杂,睡觉的条件也不好,这样更难入睡。”
席承筵是成年男性,故妍留下来照顾确实不太方便。她抿了抿唇,叮嘱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不适症状一定要及时跟医生说。”
“我会的。”
故妍转向故茨:“小茨,你好好照顾承筵,”她把手机递给故茨,“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故茨没接,提醒她:“妈妈,你把手机给我,等会打车就没法付钱了。”他把故妍的手推了回去,“你还是拿回去吧,这里有医生和护士,我找他们就可以了。”
经故茨这么一提醒,故妍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只好收回手机。故茨起身送她出了急诊观察室,在过道里,故妍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番:”好好照顾承筵。”
“知道了。”故茨低下头,“对不起,妈妈,我太冲动了。”
故妍伸手轻轻抚了下他的肩膀:“傻小子,没事儿。别送了,你快回去吧。”
故茨回到观察室,席承筵正在闭目养神,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这么快回来了?”
“她不让送了,要我回来照顾你。”
席承筵笑了下:“没那么严重,不用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摔那一下我都听到响了。”故茨走近病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就是有点点头痛、头晕,问题不大。”席承筵神色轻松,不甚在意。
故茨听完,更愧疚了:“对不起,承筵哥。”
席承筵不希望故茨一直因为这事耿耿于怀,心里有负担,故意逗对方。他假装思索了下:“我怎么记得我摔倒前,你不是这么叫我的。”
“啊?”故茨愣了下,才想起来。他当时太害怕了,完全没在意到这些细节,脱口就喊了声“哥”。
“逗你的。”席承筵笑着摆了下手,摸着肚子,“我有点饿了,下了班到现在还没吃饭,你帮我下去买点吃的上来。”
“哦哦,好,我这就去。”故茨说着,转身就准备出去。
“哎哎哎,回来。”席承筵叫住他,把手机递过去,“不拿手机怎么付款?你身上带现金了?”
故茨这才想起,他从家里跑出来什么都没带,脚上穿的还是家居鞋。他低头看了眼,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席承筵跟着看过去,抿唇憋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