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此做,便是想要借此机会,抓住秦家这条线,所以很直接的询问他,“那秦公子,方才小女子所说一事,可否答应。”
秦颂仔细回忆,才想起我之前询问他可否帮翟家运送药材的事情。他站直身子,恢复之前的冰冷面容:“你先告诉我,为何要做此事。”
我并无隐瞒的将我想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与他。
秦颂用探究的眼神看着我,“秦某听闻,林姑娘与王家交好,为何想要翟家药材。”
我与王贺的事情,知道的人还真多啊!竟连总在外贩卖货物的秦家都知晓。
还是说,秦家一直盯着京城里的一举一动。
我才后者更为可能,心下不免更为谨慎起来。
“因为乱世之下,我想为百姓做点事情,却不想依附张家人。”我定然的看着秦颂,“而在整个大舒,只有翟家药材不受张家影响。”
秦颂和别人一样,只是恍惚了一下,没有猜到我会如此回复,他没有不信,也没有信任,好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就只是一句随便的话罢了。
他随意的“哦”了一声,
然后探究的询问:“方才姑娘借章医师力,解在下之危,难道不怕章医师受到牵连。”
我自然知晓此事对章医师不利,但更知晓,若是能促成秦家借马匹一事,章医师会更加高兴。
我喏喏回复:“若是公子再答应借些马匹,想必章医师便不会怪罪。”
秦颂听后,愣了一下,轻笑一声,他握住衣袖,站立询问,“姑娘这是选择了沈家。”
我眸色一凝,是沈家而不是王家。
秦颂竟然连章医师与沈家私下交好一事都清楚。
好甚厉害。
但沈王两家,从来就不是我能选的,他们有他们的道要走。
我摇头,“小女子只是希望,有一方可以牵制张家,以至于可以有机会,顺利的开家药铺罢了。”
若是一家独大,尤其是让张家势力更加强大,势必以后连翟家都不能在大舒生存。
秦颂凝眉思考其中利弊。
我不急,只是补了一句,“若是张家势力再大起来,秦家的生意,想必也会受到影响。”
张家人生性贪婪,想在大舒一家独大。秦家不想受到威胁,也该适时选择队伍。
秦颂想了想说道:“一个月后,我再答复与你。”
一个月后,西境的战事,已见分晓。秦家果然是商人,不打无准备之仗。
我知多说无益,起身躬身行礼道:“多谢。”
又是需要等待。
秦颂邀请我共用晚餐,我本就有些饿了,有人请客,自然接受。
毕竟囊中羞涩,能省点就省点。
秦颂倒是大气,叫了一桌子的好菜。我很不客气的吃了起来,快马加鞭赶到这里,自离京之后,就没有好好吃顿饱饭。
“姑娘胃口倒是不错。”秦颂没有动筷,只是坐在我的对面,慢慢饮酒。
我倒是十分坦然,“吃饱点,才有力气追上你们的步伐。”
秦颂呵呵一笑,将酒杯放下,问道:“你方才许的都是为了他人,可有什么是自己需要的。”
“公子是想报答我。”我停下筷子,看向他。
他点了点头。
我道:“那有劳公子将我住在这里客栈的房钱给付了吧!”
秦颂挥手,“可以,可还有其他的。”
“若是能包一日三餐,就再好不过了。”
秦颂哈哈大笑起来。
我也笑了。
秦颂还需留在浅水几日,将药材的事情处理好,容凝可不会那么容易就轻易将药材归还。
我也只能留在此地等待。
此前战役惨烈,此处留有大批受伤的士兵,在此养伤。
我问过这里的百姓,沈家军取得战役胜利的细节。
百姓说到此处的时候,神采奕奕,手舞足蹈。
“你们这些外地的,根本不知道,沈家军有多厉害。从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打扰百姓生活。
去年的大雪,足足下了一个多月,雪啊厚的有半人高。他们就一直忍着,冰天雪地里,为了不被发现,只敢在夜里行动。
就这样,断了粮食,饿了好些日子。趁着霍岩国松懈的时候,两边包抄,攻下城防。”
百姓说道艰苦的时候,不禁流下眼泪,“你是不知道,多少沈家军被活活冻死在雪地里。我听说,那沈将军,战胜之后,带着士兵,找了好几日,才将那些冻死的士兵,一个个在雪地里出来厚葬。”
他叹息,“那沈小将军,自己都差点冻死。能赢下这战,不容易啊!”
是啊,不容易啊!
一开始朝廷里又有多少人真的相信他们会赢。
恐怕更多的只是幸灾乐祸,觉得他们会死在战场上,一劳永逸。
沈家再赌。
虎口脱险,好在赌赢了。
我在街市上闲逛,见到不远处,一名受伤的士兵,潦草的绑着绷带,颓然的倒在亭廊里,喝着醉酒。
他此前或许也是骁勇善战的少年郎,如今这幅模样,怕是再无出征机会。
我去药铺买了点药与纱布,走上前,想替他重新包扎。
士兵迷离双眼警惕的看着我,“你要作甚。”
“我是一名医师,见你伤口似有化脓趋势,想为你重新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