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很华贵也很合身,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如此贵重的衣服。我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像一只雏鸡穿上凤凰羽衣一般,着实像个跳梁小丑,穷人乍富。
我努力挺胸收腹头抬高,让自己看起来也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这才走出门。
程瑶依旧面带笑意,猛夸了我一顿好看。我心中却是知晓,这些纯粹是客套话,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程瑶带着我先去见了她的祖母。
程家老太君也是个厉害角色,年轻的时候当过大舒,唯一女将军的
贴身侍女。
手头上的功夫十分了得。
身子骨硬朗的狠。
刚进屋,一把尖利的刀刃就从我面前划过,差点割伤了我的鼻子。
我吓的站在原地,努力保持镇定,默念不能丢了我娘的脸。
老太君及时收回刀刃,看着程瑶骂道,“你呀你,说了多少次,祖母练武的时候不要靠近,伤了你怎么办。”
我眉头一挑,盯着自己的鼻子看了一眼。
程瑶走上前,抱着老太君的手撒娇,“好了好了,瑶瑶以后会注意的嘛。”
“祖母,她就是程昔。”
听到名字,我心中了然过来,立刻端正了几分,低垂着眸子听从训斥。
训斥没有等来,倒是等来老太君淡淡的打发声,“嗯,我一个老太婆子,没必要天天见的,你带她去别处玩去吧。”
程瑶继续撒娇,老太君摸了摸她的头,笑呵呵的说着家常话,“好了,早些回去,陪陪你娘,明日可是海哥儿的好日子,今日定是忙坏了。”
不知是否是我多想,总觉得这话是对我说的。
比如陪陪你娘,意思是,你娘今日被这两个疯婆子闹的,定是气坏了。
比如海哥儿的好日子,意思是,这两疯婆子,大喜之日胡搅蛮缠真是触霉头。
不管这话是不是对我说的,老太君累了,下了逐客令,我就该懂事退下,记住日后没事别来招惹老太君。
告别老太君,接下来要见的人,才真的要硬着头皮,给自己壮着胆。
程深海的屋前,仆人忙忙碌碌的张贴大红喜字,摆放陈设,整个屋子都洋溢着喜庆气氛。
老远,我就瞧见了程深海。
长得是一表人才,人高马大。
为何这程家人都这般好看。
我十分怀疑我是程崇的孩子,该不是我娘骗我的吧!
应该不会,程家人也不是傻子不是。
程深海远远的瞪了我一眼,眉头紧蹙,面怒凶色的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将房门紧闭起来。
吓到院子里下人面面相觑,纷纷回头看着我,又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
我瞧着下人的表情,心中不禁摇头,这程家啊!还是有点沉不住气。
看来,普通下人们也知晓了此事。
“滴”
房檐上的雨水滴落在我脸上,冰凉凉的。我抬手将雨水擦干,又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
明天,看来也不会是个好天气。
“我哥今日许是累了,你别太在意。”
呵呵,我哪有资格在意。程深海没有冲上来打我一顿,已经很有教养了。
我低着头,细语道:“不碍事,是我的错。”
“你别这么说”程瑶脸色凝重,轻声安慰,“这件事情,与你没有关系,你这些年在外受苦了。”
我瞧着她的脸,看她眉头紧蹙,替我悲伤的样子。我心里有点异样,程家大小姐怎会如此体贴善良,害得我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此时,我的肚子居然不争气的咕噜噜起来,真是羞色难耐。
程瑶笑了笑,“倒是忘了,我现在就命人送些吃食到你房间,今日你先好些休息,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我。”
我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到屋内,我一边等待程崇的召见,一边等待吃食。
不过一会,吃食如约而至,一看就是细心交代过的,都是一些可口的菜肴。
说实话,我当时真的饿了,一早便被娘亲带到程府外,整整跪了大半日。
淋完雨后,越发饥肠辘辘。
俗话说得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吃饱肚子才能想出接下来在程府好好待下去的对策。
用完饭,我等了又等。
天都黑透了,也没有见到程崇。
只听到前院欢唱打鼓的声音,一片喜气洋洋。
我很识趣,此时还是不要打扰程家人幸福的生活才是。
也不知道何时睡着了,发了一夜的汗,醒来整个人都是虚的。
前院敲锣打鼓更是热闹,宾客盈门,热闹的声音传进后院。
今日大喜之日,我知道更不应该去前院,索性在屋内修养身子。
可惜的是屋内连着笔都没有,我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只能依着窗台看外面已经结果的桃树。
微风不燥,难得不用继续颠沛流离,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看着日头应该已过未时,仆人们在院落外穿梭,即使见到我,也低着头,忙碌其他事情去。
我也知道,程府今日事情多,顾不上我实属正常。但我总得活下去,总不能大水冲了家,颠沛流离数月来京没有饿死,却在这金玉满堂的宅子里饿死吧!
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首先我得吃饱饭。
能吃饱饭的地方自然是庖厨。
程府我也不熟悉,又怕乱走被今日的贵客瞧见,让程家人厌了眼。
我走到后院,寻了一个高处,瞧见程府西南边炊烟袅袅,应是庖厨。寻摸着地方,需要经过戏厅的左侧回廊。
哪里此处正唱着戏,宾客甚多。
肚子咕噜噜叫唤的厉害,也由不得我瞻前顾后。我一路低着头,避开人群,向回廊那边走去。
“哪个狗奴才,走路这般不长眼。”
我摸着额头,瞧着眼前被自己不甚撞到的公子。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穿着贵气,却一脸娇纵相。
此处明明还是后院,客人哪里能进来。我瞧着他一脸怒气,还不忘朝着东厢房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