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的名字称为程昔似乎更合时宜。
一早我与娘便一同来到程府,做一件丢人现眼的大事。
此刻,风雨交加,瓢泼大雨打在我脸上,倒是省得我假哭了。
程府明日办喜事,程家大郎程深海即将迎娶董家千金。
我娘是算准了日子,今日才来闹的。
闹的是~越大越好。
这不,我娘亲在一旁卖力的哭喊声,终是将程家主母给逼了出来。
眼前的程家主母寡着一张脸,面色微怒。要说谁家儿子明日娶亲,今日遇到这等丧气事,能高兴起来才是怪事。
“这是一百两银子,以后别再出现程府门前。”
程家主母平日里可能时常赏赐下人,不然怎会如此准确的将钱袋子扔到我的膝盖前。
看着地上,荷包鼓鼓的一百两银子,我再想如何利用。
先从小本买卖做起,还是直接全部投入呢。
“妾妇什么都不要,只奢望程家让程昔入程府大门。”
我看着娘亲不停的磕求,忍不住拉了拉她的衣袖,“娘,我不进程府也没关系的。”
这是实话。
我能来到这世间,对程家主君,也就是我那倒霉蛋父亲程崇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要说十四年前,程崇与爱妻宋云伉俪情深,育有一子,一世一双人,在京城里传为佳话。
美谈传送,连圣上都称赞。
春风得意时,总会引他人眼红。一日程崇被歹人蓄意灌醉,特意送了他一位美人陪伴,共度春宵一刻。
此美人便是我娘。
事后我就此事问过我娘,当时是否是强逼威胁,才做下此等事情。我娘摇头,很是自豪的说着,那天是她被父亲卖进妓院后,第一次迎客。
她一眼就认出程崇来,是她主动求妈妈去伺候的。
当时她想着,京城里人人称赞的正人君子程崇或许可以帮她赎身,将她纳为妾,待她如待妻子那般疼爱。
我当时若是在,一定会拿着棒子将她敲醒。
人家二人青梅竹马,一世一双人的。你在其中横插一脚,坏他名声。
程崇能为你赎身归家,已算仁善,居然还想进程府当妾,简直是做春秋大梦。
当年程崇因为此事,在朝中败了名声,郁郁寡欢好几年,在同僚门生面前,一直抬不起头来。
我娘被赎身之后,进不了程府,自然也不敢回家,怕被父亲再次卖了。
便连夜逃出京城,投奔亲友。
不幸的是,路过泽香时,遇见山头恶霸,将其撸进寨子。好在我娘那时已经怀了我,恶霸信奉神灵,不敢杀害幼儿。就将我娘留在寨子里做苦力。
后来,寨子被官府的人一窝端了,我娘被救了出来。
被救之后,我娘带着年仅四岁的我,与救她的寡夫捕快生活在一起。
我呢,有幸好好活了六年。
六年后,捕快在一次上山围剿任务中,被贼寇重伤,回来后,没多少天就重病身亡。
衙门给了一点抚恤金,还没有捂热,就被捕快的弟弟抢去。还骂我娘是扫把星,讨债鬼。
好在县令帮助,这才守住捕快留下的两间茅屋遮雨。
又过了四年,泽香发了一场大洪水,仅剩的两间茅屋也被洪水冲毁。
我娘受了刺激,觉得老天爷对她实在不公平,苦日子实在过够了。便带着我来到京城认爹,势必要让我过上好日子。
可是,程府哪是这般好进的。
我娘一直叫嚷着,“恳求主母让程昔进府,不然妾妇便长跪不起。”
我看着廊檐下,程家主母越发阴冷的脸,心里直打哆嗦。
我曾问过娘亲,时隔多年,如何能证明,我便是程崇的女儿。
我娘说,我长得很像程崇,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我觉得我娘是在夸大其词,我长得这般普通,如何能与号称貌比潘安的程崇相似。
“带她进府”。
我一惊,程家主母居然妥协了。我不禁望了望灰暗的天空,以为至少等雨停了才让起身呢。
不过,冰硬的地面,膝盖跪的实在痛的狠,我瞧着娘亲的额头磕出血来,忙从怀里掏出锦帕为她擦拭,小声埋怨,“娘,做的太真切了些。”
我娘眼神示意我不懂事,“你瞧瞧这周边四方邻居,都瞧着在呢,若是不狠点,他们哪里会将此事传的大一些。”
我一边搀扶着娘亲进程府,一边打量着可能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想着日后要使出什么法子,才能让她们忘记我今日的狼狈样。
程崇自小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太学担任祭酒一职。
门生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