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深色的大衣，肩膀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萧然愣住了，烧得迷糊的大脑一时无法处理眼前的景象。

怎么会是顾砚？

顾砚一眼就看到了萧然脸上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眼神涣散，整个人摇摇欲坠。

“然然！”顾砚一步跨进门，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掌心触及到的皮肤温度高得吓人。

“你怎么……”萧然开口，声音嘶哑。

“别说话。”顾砚打断他，半扶半抱地将人带向沙发，“沈锐告诉我的。你先坐下。”

萧然浑身无力，只能任由他摆布，坐到沙发上，感觉沙发都在旋转。

顾砚迅速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干净到有些冷清，生活气息稀薄。他快步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蹲在沙发边，把杯子递到萧然唇边：“先喝点水，怎么烧成这样？”

萧然就着他的手小口啜饮，温水滋润了干涸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清明，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没想到顾砚会来。

顾砚放下水杯，伸手去碰萧然的额头，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覆了上去。滚烫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吃药了吗？量过体温了？”

“我叫了跑腿，快到了……”萧然低声说。

“嗯，等他送来。”顾砚目光紧锁在萧然烧得通红的脸上，“感觉怎么样？除了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嗓子疼？”

“头疼，浑身疼……”萧然乖乖回答，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时，门铃再次响起。

顾砚起身去开门，果然是跑腿小哥。他接过药袋，道了谢，迅速关上门。他仔细看着药盒上的说明，拿出退烧药和退热贴。

“来，先把退烧药吃了。”顾砚小心地扶着萧然坐直，按照剂量抠出药片，再次递过水杯。

萧然顺从地吃了药。

顾砚又撕开退热贴的包装，动作有些生疏地贴在他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萧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好好休息，是在沙发上还是回床上？”

萧然此时一点都不想动，于是说：“这里就好。”

顾砚扶着萧然躺下，又细心地替他盖好毯子。

安顿好萧然，顾砚起身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几个鸡蛋和一些速冻食品，空空荡荡。橱柜里也只有简单的米和挂面。他叹了口气，挽起袖子，决定熬点粥。

厨房里很快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顾砚显然并不擅长此道。水放多了？米放少了？他皱着眉，笨拙地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米粒。

锅里的白粥慢慢开始散发出米香气，顾砚守着火候，目光却一直在沙发上的那个身影上。

当一碗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粥端过来时，萧然半梦半醒间闻到了一点米香。

顾砚轻轻地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舀起一勺粥，仔细吹凉了，才送到萧然嘴边。

“吃点东西，才有力气。”顾砚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哄劝的意味。

萧然烧得迷迷糊糊，身体的极度不适让他失去了平日的戒备和疏离。

他本能地张开嘴喝粥，就这样靠在顾砚的肩头，闭着眼，一口一口，机械地吞咽着。

顾砚喂得很慢，很耐心。

吃完粥，顾砚又用温水浸湿了毛巾，端着水盆，里面盛着温度适宜的温水，回到沙发边，轻轻放下。

他先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昏睡中的萧然似乎感觉到凉意，轻哼了一声。顾砚的动作立刻顿住，等萧然呼吸重新平稳，才极其轻柔地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滚烫汗湿的脖颈。

毛巾拂过颈侧跳动的脉搏，那里的皮肤滚烫。顾砚的动作放得更轻、更缓。他仔细地擦拭着颈窝、锁骨上方，避开喉咙脆弱处。

温热的水汽似乎带来一丝慰藉，萧然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些许，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像是舒服了些。

顾砚的心跟着那声轻哼轻轻一颤，他移开毛巾，浸回温水里搓洗拧干。

随后擦拭萧然的胳膊和小腿，帮他物理降温。他的动作很轻，生怕让萧然有一丁点儿不舒服。

给萧然擦拭完，顾砚刚想站起身去倒水，手腕却猛地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了。

“哥……”萧然烧得神志不清，声音也含混着，“……别走……”

顾砚的身体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