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映月吃完饭后,把饭盒收好准备拿去水池边洗,一抬眼看到闭着眼睛的江雪。
江雪靠着椅背,脑袋微微耷拉着,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显现出疲惫,那双眼睛下方有着浓浓的黑眼圈,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宁映月有些心疼,心想江雪最近是不是没睡好。
江雪却在这时睁开眼睛,二人对视。
宁映月飞快移开视线,有些慌乱地一边拿起饭盒,一边摇着轮椅说道:“我吃好了,我去洗饭盒。”
江雪顿了顿,她没错过宁映月方才的目光,宁映月心疼她。
既然心疼她,为什么又要疏远她?江雪决定要找到这个答案。
江雪起身跟上宁映月,说道:“洗手池对你来说有点高了,我来洗。”
宁映月轮椅摇到最高,却也还离洗手池有段距离,她无奈地把饭盒交给江雪,“麻烦你了。”
江雪接过饭盒,说道:“不麻烦。”
洗完后,江雪把饭盒放在桌上,说道:“先放这里,明早上我再送回食堂。”
“可以。”宁映月催道:“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急,我帮你洗漱。”江雪拿起洗手池边的牙刷挤上牙膏递给宁映月,又打了一杯水放在宁映月能够到的位置,随后把角落里宁映月用来洗拖把的桶拿到宁映月面前。
宁映月被江雪这样安排着,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在江雪看过来时,用那双眼睛问她还有什么问题时,她低头刷牙。
江雪这时拉开门往外走去,宁映月抬头,放下水杯准备过去锁门。
江雪的声音传过来,“别锁门,我还要过来。”
宁映月:“......”江雪倒是知道她想干什么。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推开,江雪抱着被子走了进来。
“你...”宁映月有些惊讶,“你抱被子来做什么?”
江雪:“今晚我睡你这照顾你。”
“啊?”宁映月呆住,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不用,我只是上下楼不方便,其它事情我一个人都可以。”
江雪看她一眼,走到床边把被子放到床上放下,转身看着她说道:“你连洗手池都够不到。”
宁映月还想挣扎一下,“可我都刷好牙了,没什么要你帮忙的。”
江雪只当做没听见,伸手从抱来的被子里拿出一包医用防水敷贴,问道:“你今晚要洗澡吗?”
宁映月对江雪装作听不见的反应十分无语,可看到宁映月拿出的东西,又想到今天自己里里外外地跑了一天,一身的灰。
难道不让江雪睡着,江雪就不把那东西给她?宁映月更加无奈。
"要。"宁映月妥协了。
江雪把防水敷贴递给宁映月,微笑问道:“洗澡要我帮忙吗?”
宁映月飞快拒绝,“不用。”
江雪走到浴室,“我帮你把花洒和水温调好。”
宁映月叹气,怎么半年没怎么跟江雪打交道,这人忽然变得强势起来了?
腿伤了,就算贴上防水敷贴,洗澡也还是不太方便,宁映月这个澡比平时花了更久时间。
她拉开浴室门时,江雪的视线跟了过来。
江雪没睡?宁映月心里一动。
江雪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宁映月身边推动她的轮椅,温声说道:“我帮你吹头发。”
“我自己来就好。”宁映月不想麻烦江雪。
“手抬得过高会拉扯到你腿部的肌肉,不利于你恢复,我来帮你。”江雪的语气不容拒绝。
宁映月愣住,江雪是不是在吓唬她?这腿伤有这么严重?她自己吹个头发都不行了?
宁映月还在想着,江雪已经拿出吹风机,帮她吹起头发来。
不烫也不凉的温度落在头皮上,有点像江雪这个人给她的感觉。
初见江雪时,还以为这人是那种冷冰冰的性格,可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人是有点外冷内热的感觉,但又不至于过度热情,是那种很温和的性格。
在对待齐辉这个仇人的态度上,才能很明显地看出江雪的偏执和冲动。
宁映月甚至并不觉得那算偏执,对待仇人,充满恨意有那种态度非常正常。
但比起姜雪,江雪对她还是平淡得多。
江雪也没有姜雪的那种扎根于心里的自卑,尽管她用宁家的财力去把姜雪养大,姜雪毕业后也创业成功有了自己的公司,功成名就。
可因为自小的经历,姜雪和她在一起后,时不时地还会流露出自卑,会不安。
宁映月能感受到姜雪的这些情绪,她用尽全力地想抚平姜雪的自卑,想让姜雪不再不安,可就算这样,姜雪偶尔还是会做噩梦惊醒。
噩梦惊醒后,姜雪就会紧紧抱住她,让她不要离开。
宁映月安抚着姜雪,一遍又一遍地跟姜雪说自己不会离开,姜雪才能再次入睡。
现在想想,上一个世界里,她做得还是不够好,不然姜雪不至于总是那样不安。
宁映月微微叹气,想起记忆中的姜雪,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江雪今晚的问题没有问错,她的确有些怕江雪。
她怕自己情不自禁,跟江雪越走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