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姐闭着眼,没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又或者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都走进来了,他总不能一直傻站着,那就太摆谱了,怎么说也是个男人,这种时候还扭扭捏捏就未免太孬了。毕竟,曼姐不是那种过分的女人。
将袋子放在床脚的地板上,展童坐到了另一侧床边,做了番心理建设,脱去了自己的衣服,躺上了另半边床。
门和灯,都还是开着。
他只能赌一赌曼姐的“体面”,依据也不过是来自于她客厅沙发墙上的那些相片。
有个男人躺在她身后,她一定感受得到,他弄出了不小的声音,床垫也是被他压动过的。
走到这一步,他自己也未必完全想得清楚,这完全是一念之下而已,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不真实。看着灯口泛出的灯晕,没多会儿,他的脑子里便开始发昏,但理智又不允许他睡着,他需要保持警惕,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做出得体但又不至于得罪人的反应...
可曼姐太安静了,她在等什么呢?他知道她没睡,但又搞不清楚她的“安静”是一种“责怪”,还是“放过”。
有一点讨好,有一点谦卑,展童朝曼姐那侧挪了挪,又翻了个身,这样,他紧张的呼吸,她便能听见了。
“阿正,先给我按按脚吧。”曼姐终于发话了,这意味着他刚才的小伎俩,在曼姐这里总算是翻篇了。
“诶!”展童蹭一下蹿起,将袋子里的全套推拿用品都摆了出来,在地板上一阵哗啦啦作响。
只要他按得力道够舒适,这时将曼姐按睡过去倒也不难!
倒好了精油,搓热了双手,展童坐在床尾,将曼姐的双脚搭上自己的大腿,手里揉捏的力度比往日更加轻柔了许多,但也慢了许多...从脚尖开始,一个一个来,且有五个呢,两只脚就是十个脚趾,再之后是脚心、脚背、估计都不用揉到脚跟与脚踝,曼姐恐怕就得睡着了。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先睡着了,就这么坐着睡着了,手里还抱着曼姐的脚。
几个小时的沉睡过后,他从噩梦里惊醒过来,外面的天已蒙蒙亮。
自己正仰面躺在床上,身上早被自己脱光了衣服,只剩下一条平角裤遮羞。但也不觉得冷,因为身上还“盖”着一个女人,当然是曼姐。
曼姐还完整穿着她那身睡衣,夜里她显然是已经“动”了他,但又没真的“动”他。
那条翡翠坠子从曼姐胸前领口滑出来,恰好浮在他的肋骨上,展童轻轻捡起来,举在手指间,趁着微朦的天光看了看,竟是慈眉善目的观音呢。
昨晚所幸是曼姐,他得以逃过了一晚,他赌对了。
也因此,他对身上正酣然熟睡着的曼姐,有了一点不该有的感激和抱歉,这种感觉很奇怪,而且让他十分搞不明白自己了,毕竟在几个小时前,他还是忧惧的。
突然,他明白为什么古代的青楼女子会称某些客人为恩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