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我的舍长,你可算是想通了!你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子啊,我这旮哒当然用得着你!”大力明明是个上海人,但见到展童就主动转成了东北话,虽然语调有点蹩脚和刻意,但展童并没觉得冒犯,反而已经听习惯了。
大力就是这样一个人,他不会日语,店里来了日本女顾客,他都能对人家说声[哟西]。
店里全是潮服潮品,展童穿着一身廉价运动装,自觉有点放不开手脚,含蓄道:“那...大力,有什么需要搬搬抬抬的,你就吩咐我,我有的是力气。”对陌生人吆喝着卖衣服,他张不开口,意思是要干个台后的力气活。
大力愣了一下,笑起来:“嗨吖,我能让你干力那气活么?再说了,我这又不是工地,没那么多用力气的!”
“服装店不也用人卸货理货吗?”展童研究过,大力这规模的服装店也该有力气活的。
大力尴尬起来。店里刚开业时,凭新店促销手段揽客,生意还好,但从第二个月停了开业促销后,就门可罗雀了,连着几个月,货架上的款式几乎一动未动,眼见着就要换季了,成本却还没赚回来,正是头烦脑胀的时候。偏展童这时找上门来,他又不得不强装一下身为店老板的从容,硬着头皮装轻松。
“呵呵,我们这儿不用...我知道了,舍长,你是不是张不开口?嗨,没事,你可以做收银嘛。”大力转身吆喝收银台后的一个瘦瘦的小男生:“小吴,你把手里的活收拾一下,交给我这兄弟。”
店里没有顾客,那员工小吴本就一直留心着他俩的话,这时吓了一跳:“力哥,你不用我了?我好不容易找到份工作,才刚上手...别看店里没生意,我也没闲着的啊...除了收银,我还打扫卫生,理货,揽客...你把他们辞了以后,这些活,我都留心着呢...”
大力觉得被人拆了家底,恼道:“胡说什么呢!”
员工小吴苦哈哈的,看着展童,脸色比窦娥还冤。
展童纵是再大条,这时也看明白了,敢情正式员工就剩这一个了,店里稀稀拉拉的那几个年轻男孩都是临时工呢。
“大力,嗨,哈哈,我跟你闹呢,哪能真从你身上抠钱使...可别吓着你这的同事了,哈哈。”展童挠着头,觉得自己冒失了,只怕自己还是嘴笨,千万别让大力下不了台。
大力当然看出来他的好心,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讪笑道:“舍长,今儿个,让你见笑了。我知道你不轻易开口,是我这当兄弟的太没用,帮不上你的忙...得了,我请你吃饭,正好补昨晚上的三缺一!”
展童知道大力还在壮阔,体贴道:“小龙虾我都吃腻了,还不如校门口那煎饼果子摊好吃。”
大力更感动了,搂着他的肩膀大跨步走出店外,神秘兮兮凑到他耳边:“嗨,哥们儿再穷,也还没穷到请不起饭的时候!走着,今天这顿饭,绝不让你白来!”
虽然展童一个劲儿地拒绝,大力还是将他带到了一家日料店。展童看了下菜单,一对烧鸟就要45块钱,塞牙缝都还不够...看来看去,实在下不了手,只点了一碗30块的乌冬面。
大力嘴上“啧”一声,不满道:“瞧不起我了吧?随~便~儿~点~”
展童皱着眉:“大力,这真不如煎饼果子实在。”
大力身子向后一挺,颇自豪:“舍长,你难得来一趟,就跟着我吃点好的吧!放心,待会儿有人来结账,这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说着,大力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昨晚上,你没来,我俩本也该单请你一次的。”
展童听出门道来:“你对象要来啊?”
“昂,她最近这几天晚上都不加班,估计待会儿就能到,咱们先吃,不用等她,没事!”没想到,大力说话还挺硬气。
展童心想:不愧是大力这油头小子啊,软饭都能硬吃。
大力点了一桌小食。
展童默算着,他这一桌子菜码,少说也得花个五六百块钱啊,心里不自觉得就开始肉疼,好小子,请吃饭不如直接撒钱啊...
“要不要先给你那位分点出来?”展童虽然大男子主义,但他家教好、懂礼仪,尤其懂得照顾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