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店也有我的份啊!我急用钱,这妞儿不错,你不好好利用她的话,我就带她去别的地方发光发热了啊!”那尖头皮鞋的男人说着就对歌池招了招手,晓芸便停了嘴边正在唱的歌,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行动稍有幅度,她便怯怯得捂住胸口。
展童恰站在门廊处,那尖头皮鞋男人的身后,全听在耳朵里,看在眼睛里。晓芸不听自己的,却听别的男人的话?展童看那老板还算顺眼,但看这尖头皮鞋可不像个好东西!
“你谁呀!”展童个头高,出门在外从不怕事,当下就推了那人后背一把,将他从凳子上推倒在吧台上磕了一下肚皮。
吉他手华子接管了歌池,晓芸哈着腰提着裙角,急匆匆走出来:“展童,你怎么找到这来了?威哥,你没事吧?”
她当着外人的面,不叫他童哥,倒叫别人“哥”了,偏那人叫展童觉得有辱这个“哥”字,气血上涌,展童更将胸脯撞在那人身前:“怎么的,不服?你谁呀,对我女朋友指指点点的!”
老板见气氛不对,紧忙将这几人拉到暗处一个小角落:“你们可别打架啊,咱们有话好说。晓芸,你快跟你男朋友解释一下,别让他在这闹事,咱们还得做生意,是不是?”
“谁闹事了?”展童现在看这老板也不顺眼了。
晓芸绕到展童身前,拍了拍他的胸脯,轻声安抚道:“童哥,你别冲动。老板人很好的,威哥也不是坏人,他是我们老师的往届弟子,也算我的学长了,他最近在帮我们班同学的写生作品策展,要不是他帮忙介绍,我还找不到这工作呢?今天是试用,我本来就很紧张,也不知道有没有走调,你这么一来,我更紧张了...”
“什么威哥,我看他像个伟哥,流氓!”展童听晓芸同时叫自己和那人都是哥,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
威哥捂着肚皮跳脚:“喔唷,上来就打人,你才是流氓咧!晓芸,他就是你那小男朋友啊,唉哟,脾气冲死特人的咧?你怎么喜欢这种野蛮人的啦!”
展童这会儿看他像个变态,听他当着晓芸的面嫌弃自己,哪能吃亏,也呛了一句:“哼,我野蛮,也比你这二刈子好!”
威哥没听懂方言,但晓芸听懂了,见安抚不下来场面,气道:“展童,你在这闹什么!”
展童见她冲自己发脾气,干脆将晓芸拖出店外,甩到一棵梧桐树下的背光处,几步开外就是车来车往的机动车道,上海的街头总是不像东北那么宽敞。
“你发什么疯!”晓芸红着脸,“我都已经给你打过招呼了,你不支持我,还来捣乱!”
展童心里气,却不想和晓芸发脾气,压着心火,掏出那三百块零钱给晓芸:“给你!”
晓芸却唰一下白了脸,蹲下哭了起来。
“哎呀,你哭什么?你没听那个二刈子背后说你的话多难听,他不尊重你!他拿你当摇钱树,要把你到处卖了呢,你就是个傻妞!缺钱,我想办法嘛,你急什么?”展童脱下衬衫,罩住晓芸的后背裹了裹领口,陪她一起蹲下来。
“你又跟室友借钱了,对不对?我不要你因为我到处借钱,呜,我不念了!”晓芸攥着一把零钱,哭得更加浑身颤抖。
“说什么傻话呢?我跟你妈保证过,在外面有我的,就有你的,借点钱算什么,我能借就能还!”展童穿着白色的老头背心,光着膀子拍着胸口。
两家人是老邻居了,晓芸爸爸走得早,她妈妈靠着一个油条早点摊,苦哈哈得维持着母女俩的生活,可常年劳累惹了一身病,最近连摊也摆不下去了。展童一家也并不富裕,妈妈没有工作,全靠爸爸上班赚那点死工资,生活条件也就是普通家庭。但因为邻里邻居,他打小就习惯了保护晓芸,他倒也说不清楚是因为自己喜欢晓芸,还是因为爸妈总要自己多帮助晓芸而逐渐形成了他习以为常的责任。反正因为晓芸和他形影不离,从小到大也没有其他女生来接近他,他也不懂得别的女孩,是不是都跟晓芸一样爱哭?
“呜,我不想让你丢脸!学画画有什么用呢,我们这种家庭根本就学不起嘛,就是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我不想念这种没用的书了,我想早点出来赚钱!我在这里唱一首歌,他们给我五十块呢,呜!”
“傻妞!”展童哪还能再气她,只剩心疼了,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哄道:“哎呀,你别哭了,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晓芸收了声,怯怯得抬头看了看四周的路人,娇嗔得掐了一下展童的手背:“有我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们羡慕你还来不及!”
“哈,是是是,你最漂亮!”展童的视线不经意落在了她的胸口上,而后意识到不妥,别过头去,“总之,你听我的,别在这干,这不适合你,我也不放心!”
晓芸看在眼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哼,小气!好啦,我听你的,我去和威哥说一下吧,别得罪他了,你也该跟人家道个歉。”
展童可不愿意:“要不是看在他是你学长,我都不让你再见他!我还跟他道歉,美着他了?”
晓芸拉着他的胳膊站起来,撒起娇来:“哎呀,就当为了我嘛,不让你白受委屈,我补偿你还不行?童哥,我的好童哥~”
她穿这身衣服对自己撒娇,展童头一次觉得招架不住:“行行行,但你不许再听他的,也不许再来这种地方!”
“好嘛~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