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九道：“你们本质上是一个人，这段时间，你的灵魂在逐渐吞噬他，因此能看到他的记忆。”

林寻息抬起头，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他？”

“从结果来说，是这样的。”

林寻息抽噎道：“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辛九颔首，“但你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公平，活了上百年，辛九见过无数不公平的事情，绝大多数时候，他们只能接受。

“都是重生……为什么你就不一样？”林寻息咬着牙，眼中泄出一丝不甘。这个时候，他的神情倒是和那未来的林寻息重合了。

辛九耸耸肩，“这要问你自己。”他说，“重生不能提升能力和智商，你还是你，哪怕从未来回来，做出的选择也都是现在的你会做的，是不是？”

听闻，林寻息怔愣许久，肩膀也颓然卸力。

他怨恨着另一个自己，这段时间没少埋怨他做出的种种错误抉择，甚至多次假设过，如果是自己，他会怎么做？

但越想，他就越发清晰地认识到，那个林寻息就是他。他们的思维简直一模一样——这才是最令林寻息绝望的事情。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但那些种种错事又都是他做的，种种矛盾念头争相翻涌，让他痛苦万分。

——归根结底，他不想为未来的自己赎罪，因为他认为他们本质上是两个人。但所有事情，甚至陈优也告诉他，他们就是一个人。

辛九继续道：“或者，往好了想，林家之后是你的了。”

话一出口，林寻息霎时僵住身体。

他的呼吸颤抖起来，捕捉着辛九的一字一句，“还有顾家——顾家现在是顾夏掌权，但她是你母亲的盟友，顾家倒台之际，你母亲可以趁机捞一波大鱼，其中好处无法想象。”

是啊，是啊。林寻息浑身抖动，他怎么把历雪忘了？林志兴已死，他的母亲就是新任林家掌权人，而他是历雪唯一的儿子！

心中霎时浮现狂喜，林寻息抑制不住地露出笑容，在心底不断骂自己蠢货——怎么没有早点意识到？他的母亲，明明也是不啻于林志兴的人，只是一直被囿于家庭之中罢了！

现如今林志兴身死，林寻息求而不得多年的继承人位置，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到了他身上——历雪无疑是爱着他的，比林志兴深爱很多倍，很多倍。

想通这些，林寻息喜极而泣，哈哈大笑起来。

在这一刻，什么顾钊，什么谢轻迟，从前他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得到的有权有势之人霎时被他抛之脑后，他已经得到了历雪的爱，以后也将得到林家，与这些相比，七年牢狱又算什么？他的所求已经被满足了！

就在林寻息想通的一刹那，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恭喜宿主！本次任务目标“让林寻息获得幸福”已完成，正在脱离任务世界，请宿主做好准备。】

任务完成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辛九微微睁大眼睛，“等等……！再等一段时间！”

【开始脱离任务世界。脱离进度：10%】

“再等几个小时就好！”辛九咬牙，“我付积分！”

谢轻迟还在外面等他，他还没有吃到那顿水煮鱼！

【脱离进度：30%】

智障系统没给他丝毫谈判的空间，眼看着进度一步步上涨，转瞬到了80%，辛九急忙呼叫陈优，【让谢轻迟等我！】

【脱离进度：100%】

“你要离开了？”陈优反应不及，待到他答应下来，已经得不到辛九的回应。

他下意识动了动手，发现自己已经拿回了身体控制权，有些怅然若失。

“我还没跟你说声谢谢呢……”

探视时间结束，陈优一步步走出精神病院，抬眼一望，便看到了靠在车上的谢轻迟。

想到辛九嘱咐，他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低低地喊了声：“谢总。”

谢轻迟的视线触及到他神情，停滞片刻，反复确认了许久，声音带着细微的颤动，“……他走了？”

“嗯。”

……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刚刚通过电话，不过转眼，他竟然就走了。

谢轻迟扯了扯嘴角，没能笑出来，表情复杂，几不可闻道，“骗子。”

“他说，他说让你等他。”陈优鼓起勇气，继续道，“他叫辛九。他还告诉了我很多事情，我可以跟您说。”

谢轻迟看了他许久，“……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