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寻息重生的当天,辛九脑中曾经闪过一个略有些奇怪的念头:重生后的林寻息,与其说是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不如说更像是前世那抹灵魂占据了现在的身体。
没曾想,他一闪而逝的念头竟是真的。重生的林寻息不是简单的继承前世记忆,真要说起来,他的情况和现在的陈优更为类似。
从另一条已经湮灭的时间线中穿越而来的灵魂占据了林寻息自己的身体,将原身体中的灵魂压制,使其陷入了沉睡。
因为本质上是同一个灵魂,林寻息的身体并没有产生排斥反应,若不是这一次事件对未来的林寻息刺激过大,恐怕原本的林寻息一辈子都没机会醒来,只会悄无声息地被蚕食殆尽。
搞清楚了真相,辛九的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他看向原本的林寻息,道:“你真的对所有事情都没有印象吗?”
林寻息闻言,思索许久,面上逐渐显出一点犹疑。
“好像……有点印象……”他吞了口头唾沫,声音有些发抖,“我、我看到了顾钊……他掉到海里去了……这是真的吗?”
大概是在那时,未来林寻息的灵魂便开始动荡,导致原来的林寻息苏醒了一小部分意识,看到了这一幕。
辛九点头,“是真的。”
“那他怎么样,没事吧?”林寻息着急地问,身体甚至因过大的动作撞到了桌沿。
……差点忘了,原本的林寻息还深爱着顾钊。
顾钊被他自己害死的事情肯定会给林寻息造成很大伤害,辛九还在斟酌是否如实说,身侧的历雪开口了。
“没事,他没事。”她含泪笑着道,“小息不用担心。”
林寻息立刻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辛九转头看向历雪,女人擦掉眼泪,起身,示意他出去说。
确保屋内的林寻息听不到二人说话后,历雪脸色变得严肃,“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小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辛九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呢,你发现了些什么?”
历雪神情一顿,表情霎时有点复杂,“生日宴过后,小息确实变得有点奇怪……”
她想起那场争吵,想起小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想起他在自己提出两人一起离开时的冷漠,轻声道:“好像变了个人……人格分裂?”
辛九道:“我们说了不算,具体要看精神科医生的鉴定结果。”
历雪有些恍然地点点头。她知道着急没用,勉强忍下担心。
又过了一段时间,辛九出院之时,谢轻迟过来接他,两人商议过后,又去见了一趟廖玉涵。
审问期间,廖玉涵对她蓄意谋杀谢沛兰,故意纵火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仅动机部分存在模糊,关于这一点,谢轻迟想亲自问她。
两人隔着一道防弹玻璃遥遥相望,辛九没有立刻询问,而是先告知她顾钊身死的事情。
廖玉涵面上肌肉抽动,但很快归于平静,“有话直说。”
“三月十二日晚上,你提前打听到了她的行动轨迹,埋伏在谢沛兰归家的必经之路上,趁机杀死了她。”
廖玉涵挑起半边眉头,“所以?这些事我可向警官们说了无数遍了。”
“但我不明白。”谢轻迟道,“你们目的一致,为什么会决裂?且决裂多年之后,你又为什么要亲自对她出手?”
廖玉涵抻了抻脖子,叹息一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罢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谢沛兰一行人的目的是彻底摧毁顾家,但顾钊却对顾家生了占有的意图,他原本是谢沛兰重点培养的对象,但若是顺从谢沛兰,顾氏就会在自己手中毁掉,顾钊不愿意。
廖玉涵也不愿意。她从底层爬起,没有谢沛兰那么坚定的意志,巨额财富近在眼前,让她放弃?没道理。
于是她开始谋划,在顾钊羽翼丰满之后,逐步脱离了联盟。
顾钊脱离之后,谢沛兰几人的重点培养对象便放在了顾昊等另外两个私生子身上,廖玉涵私下密切地关注着他们的动向,结论是对顾钊不足为惧。
但是,就在半年前,她发现谢沛兰开始转移了下注目标。
廖玉涵没有明显的证据,但凭借她对谢沛兰的了解,她能肯定,谢沛兰有了其它底牌。
她决不允许事情脱离掌控,于是采用了最极端也最一劳永逸的办法——杀了她。
辛九站在谢轻迟身侧,听着她说明自己的动机,打断道:“你还没回答——为什么是你亲自杀人?”
从游轮纵火案来看,廖玉涵能调动的人手并不少,她大可以让别人来杀,还能避免被谢轻迟抓到把柄,但她偏偏选择自己动手,实在不合常理。
听到他的话,廖玉涵侧目瞥他一眼,沉默几秒,耸耸肩,道:“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讨厌她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