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迟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轻轻抽出他的手，给他仔细处理伤口。

救生船顺利落入海中，谢轻迟起身去驾驶，林寻息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会报复我吗？”

他垂下眼眸，轻声哂笑，“怪我天真。我原本以为你和我是一伙的，结果，哈。”

林寻息抬手把眼角的眼泪擦去，声音有些抖，“我伤害了陈优，你应该很恨我吧。”

谢轻迟皱眉，不知道他这时候说这种话是想干什么，语气很冷，“怎么，想求饶？”

“……不，”林寻息说，“我只是想说，在你的视角里，是我要伤害陈优，但真相可能并非如此。

“你不知道我和陈优的过往，也无法理解我的举动，但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保护我自己而已。”

谢轻迟感到荒谬无比，甚至笑出了声。

他转过身来，重新审视林寻息，似乎第一次认识他。

辛九正观察着两人对峙的场面，系统竟在这时发出提示。

【叮——支线任务“帮助林寻息获得攻略目标谢轻迟的好感”已在任务期限内完成，获得积分：10。】

听到通知，辛九的表情霎时复杂许多，【……你出bug了？】

谢轻迟这样子，哪一点像是对林寻息生出好感了？

低级系统听不懂他的反话，闻言连忙自测一遍，一板一眼道：【没有出bug。】

辛九沉默一会，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系统等级低下，功能残缺，会不会在检测他人好感度上面也有错漏？

谢轻迟是虞清，辛九笃定他绝不可能对林寻息产生爱情方面的好感，那肯定是系统检测的错误了。

回想起提示音到来前的状况，又结合第一次任务完成时的情况，辛九逐渐有了一个猜测。

第一次提示完成任务是在他和谢轻迟调查U盘的时候，谢轻迟说他觉得林寻息还挺有趣；第二次——也就是现在——当林寻息发表了非常人能理解的言论时，谢轻迟再一次对他产生了兴趣。

——系统不会是把谢轻迟对林寻息的好奇程度当成了好感度吧？

谁写的程序，这也太垃圾了。

不过，转念一想，系统越智障，他可操作的空间就越大，也是好事一件。

思绪翻涌间，谢轻迟和林寻息的短暂谈话已经结束，救生艇在一片昏黑的海域中前行，逃出了会被游轮沉没波及的领域。

很快，救援队便找到了独自漂浮在海上的这艘救生艇，几人被带上直升机，最终得到了救援。

回到陆地上之后，陈优也跟着其他伤员一同被送往医院救治，直到第二天早上，辛九才重新拿回身体控制权。

昨天林寻息的所作所为无疑极大地打击了陈优，连他的灵魂都陷入了萎靡。

辛九尝试和他说话，都被他以沉默应对，于是便放任他独自疗愈。

大概八九点的时候，谢轻迟过来看望他，还带了点清淡的流食。

“你的手伤势很重，估计要养大半年。”谢轻迟坐在病床边，“这一个月先住院疗养，观察情况。”

辛九点头表示知晓，问起游轮出事后的情况。

“撤离及时，伤员不算多，但是……”谢轻迟沉默片刻，“有两个死者，是林志兴和另一位客人的情妇。”

这倒是个意料之外的消息。辛九心中倒是没多少触动，只是想——

他给历雪的项链和口红倒是排不上用场了。

“那情妇几年前和林志兴有联系，在寿宴上偶遇，当晚便旧情复燃了。

“两人……比较忘情，放着助兴的电影声音很大，掩盖了外面的爆炸声，有人提醒也没应，错过了最佳逃生时间。”

“……”辛九不知该如何评价，继续问，“其他人呢。”

“廖玉涵作为主犯，已经被押送到警局盘问，顾擎以及其他几个嫌疑人也被送到警局了；顾鹏天没受伤，但受了点精神刺激，加上身体本就不好，神智不太清明，不知道之后会不会恢复。”说罢，谢轻迟抬眼望他，“顾钊还在搜救；至于林寻息……还要看你想怎么办。”

没有人看到林寻息把顾钊推下去，而陈优这个受伤的当事人没醒，也无法指控林寻息故意杀人。

现如今他醒了，是否控告林寻息，就看陈优自己的选择。

辛九听闻，面上没有什么大表情。

谢轻迟自己观察着他的面容，突然笑了。

辛九抬眸和他对视，谢轻迟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笑了会，突然说：“其实你一点都不喜欢健身，编程水平也没有多高，对吧。”

他说着，又改口，“不对，不能说‘你’，应该说，‘原本的陈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