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林寻息沉默了。
辛九扫了谢轻迟一眼,说不清自己想翻白眼还是叹气。
又在玩了。
林寻息的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晃荡,失声道:“他、他是你的情人?”
他语气上扬,声音不小,引来了不少周围人的关注。
数十道目光目光纷纷落在辛九身上,或探究或怀疑,针扎一般存在感十足。
“唔,这个词可不怎么好听。”谢轻迟屈指轻扣下巴,“叫恋人吧,恋人怎么样?”
他转头看向辛九,询问他的意见。
辛九与他对视几秒,压着嗓子,配合道:“是恋人。”
谢轻迟轻笑一声,把他搂得更紧了。
林寻息将他们短暂的互动收入眼底,眉头蹙得更紧,总觉得这个戴面具的青年很是熟悉,但又说不出来。
没等他再次开口,宴厅前方的舞台传来响动。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上舞台,拿起话筒,浑厚的声音在厅中响彻。
“今日是我的六十岁寿宴,感谢各位拨冗参与,见证我人生的甲子轮回……”
辛九看向台上的顾鹏天,老人站姿笔挺,不怒自威,声音浑厚有力,看不出半点身体抱恙的迹象。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
剑灵观察力惊人,能够清晰看到老人细细颤抖的手掌,也能捕捉到他嗓音中微不可查的颤动。顾鹏天是在强撑。
顾氏仍未培养出合格的继任者,也没有能够支撑顾氏运转的中流砥柱,因此,他不能倒。
在座的宾客中也不知多少人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辛九扫了眼全场,众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顾鹏天讲话。
致辞完毕,客人们纷纷送上寿礼和祝福,待到在场宾客送完,这才轮到谢轻迟等一众亲朋好友。
谢轻迟牵着辛九的手一同上前,给他送上了一枚玉佩。
这玉佩仅有两指大小,玉色纯净如冰,触手温润,只是上面有着细小的划痕,是使用许久的旧品。
一片寂静中,谢轻迟开口:“姐夫的寿礼中想来也不缺少华贵物品,我思来想去,决定将姐姐小时候佩戴过的玉佩送给你。
“她的遗物不多,大多存在姐夫这里,玉佩是唯一遗落在谢家的东西。
“我想,比起谢家,玉佩更应该放在你这里。”
辛九有些讶异地发现,顾鹏天一直以来平静的面庞上竟浮现出一丝动容。
他凝神望着玉佩,沉默许久后,才压着嗓子道:“你有心了。”
身旁的管家正想把东西收走,却被顾鹏天制止,“不用拿走,放到我这来吧。”
他将玉佩戴上,抬眼看向谢轻迟,面露愧色,“你姐姐她——是我没照顾好她。”
谢轻迟但笑不语。
顾鹏天眼神一瞥,看向他身侧的辛九,复又带上笑容,“这么多年了,你身边终于有了个知心人,你姐姐也能放心了。”
他朝二人招了招手,“就坐我身边吧。我马上要公布顾氏继承人,你来替你姐姐见证。”
他这番表现,倒像是深爱着谢沛兰一般。辛九瞥向台下,看到吕繁母女不约而同地翻了个白眼。
……看来是顾鹏天在自我感动。
人没了知道爱了,也不怪她们嫌弃。
他提起继承人,在场的人霎时精神一振,特别是顾钊和顾昊两个人,更是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送礼流程继续,顾家的几个长辈送过之后,便轮到了顾鹏天的几个孩子。
顾钊和顾昊一前一后送出寿礼,投其所好的古董获得了顾鹏天的几句夸奖,最后是几个女儿,得到了他略显冷淡的点头。
祝寿完毕,终于到了众人最关心的环节。顾鹏天挺直脊背,简单阐述了一下顾氏发展的现状以及未来规划,引出了挑选继承人的问题。
“经过长期考察与慎重考虑,我与董事会成员商议出了继任人的最佳人选——”顾鹏天稍一停顿片刻,眼神最终落到了顾钊身上。
为了此次出席的体面,顾钊没有使用拐杖,察觉到顾鹏天望向他的视线,他一时间心潮澎湃,单手撑住桌子才不至于失去平衡。
他努力了那么久,终于,终于要拿到继承人名额了——
“顾钊。”
名字出口,尘埃落定,顾钊面上笑容越来越大,甚至顾不及表示感谢。
哈,无所谓,只要拿到继承人的位置,顾鹏天就不重要了——
但他高高扬起的心并未在极乐中浸泡多久,一道声音传来,带来了始料未及的变故。
“请等一下,顾先生。”
人群中,一道清瘦的身影走出,林寻息表情坚定,走到了顾鹏天面前,“顾钊监守自盗,没资格成为顾家继承人!”
话音落下,众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