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轻迟煞有其事地往四周张望,“你说的人呢?”
林寻息不回答,只是脸色变得越来越红,他往前几步,谢轻迟敏锐地感觉到他脚步的虚浮。
并不是装出来的——林寻息的演技还没精湛到那地步——是因为那包药粉?
谢轻迟心中瞬间警戒性拉满,但仍站在原地,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感觉好奇怪……”林寻息晃悠着朝他靠近,眼中流露出迷茫,“我这是怎么了?”
“站住。”谢轻迟叫住他,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经理电话。
听到他让对面人叫来医护人员,林寻息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计划要落空,眼中闪过狠意,猛地将剩余的酒灌入自己口中,接着冲上前,双手拉住谢轻迟衣襟,将头凑上前。
谢轻迟一时不察,手机掉落在地,眼前霎时撞上来一张脸,吓了一跳,反射性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瘦弱的林寻息踹了出去。
甲板发出一声闷响,“咕咚”一声,林寻息将口中的酒全数咽下,尾椎骨也被撞得生疼。
林寻息发出一声呜咽,心中骤然升起大片大片的委屈。想他千辛万苦计划,甚至自愿献身,不过是为了更接近谢轻迟,让他注意自己,没曾想却被粗暴对待,不屑一顾——哪怕是顾钊,都没让他受过这种委屈!
林寻息眼角泛泪,“我很让你讨厌吗?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谢轻迟被他吓得不轻,那宛如恐怖片必备jumpscare的行为带来的惊悚犹在,心有余悸道:“你挺恐怖。”
“……恐怖?”从小被人称赞容颜的小少爷被这个形容词整懵了,他静默几秒,猛地提高声音,“你说我恐怖?!”
他大口呼吸着,就连四肢也开始泛出红色,神情显露出几丝癫狂,“我怎么会喜欢上……我只是想找个真心爱我,宠我的人,怎么这么难……”
他满面悲怆,呼吸急促,竟是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谢轻迟被他吓得一惊一乍,下意识转头寻找辛九的身影,面上罕见地透露出不知所措,“他……”
辛九从拐角阴影中走出,伸手拍拍谢轻迟的肩,示意他稍安勿躁,接着蹲下,伸手探了探林寻息鼻息,“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昏过去了——不过,他喝下的那药粉药性似乎挺强烈,如果不及时处理,以他的体质,恐怕会伤及根本。”
谢轻迟点头,“没出大事就好。我已经叫了人,很快就到。”
一堆人乌泱泱地从下方甲板上来,为首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沁出的汗水,叫了声“谢总”,眼神触及到昏过去的人,惊讶道:“这位客人是怎么了?”
谢轻迟看了眼辛九,示意他来说。
林寻息是辛九喜欢着的人,虽说他想对谢轻迟出手,但毕竟未遂,谢轻迟便也不打算追究。
给自己下药导致昏过去了,说出来不太好听,还是让辛九自行决断吧。
辛九接触到他眼神,霎时明白谢轻迟的意思。他没有立刻回答,开口询问正主;【你说呢?】
陈优下意识为林寻息辩解:【他或许不是故意……】
但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事实面前,哪怕是一直放在心底喜欢着的人,陈优也没法为他辩解。
他静默片刻,道:【就说他身体不好,可能对鸡尾酒中的某种成分过敏吧……可以吗?】
如果实话实说,林寻息醒来一定会无地自容。
辛九照着他的意思说了,医务人员立马上前,检查情况后将他抬到医务室治疗。
林寻息搞这一出,本意是搭上谢轻迟,而林志兴也有此意向,如果通知他,难保他不会借题发挥。
两人达成共识,没有通知林志兴。
辛九回了房间休息,第二天清晨,谢轻迟给他发消息,说是林寻息醒了。
那药物终究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影响,林寻息此刻十分虚弱,需要疗养一段时间。
辛九不能和林寻息碰面,因此停在病房外,让谢轻迟进去跟他交谈。
林寻息刚刚苏醒,神色间仍有些迷蒙。听到声响,他转头看到谢轻迟,眼睛猛地睁大,“谢……”
谢轻迟随手拉了把椅子靠到床边,面色冷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昨天晚上他让人取了林寻息的一部分血液进行分析,在半个小时前收到了结果。得知那药物的成分和作用后,谢轻迟陷入了长久的疑惑。
那是并不在市面上流通的违禁药品。顾家和谢家的几个老东西很喜欢用在情人身上,以此增加趣味,甚至出过人命。
也因此,谢轻迟对这种药有些印象。
林寻息看他脸色,便知道那药物多半是暴露了,手指攥住被单,脸色泛白,低声说:“对不起……
“但是,我没有办法了……”
通过林寻息破碎的叙述,谢轻迟了解了他的动机。
他向谢轻迟探听顾昊的动作自认隐蔽,但仍是被林志兴发现端倪。得知顾昊信息后,林志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顾昊好色,且男女不忌,偏爱白瘦娇弱的类型,正与林寻息特征相符。
林志兴还算有些手段,隐约查到了吕繁和顾夏的动作,知道顾钊成为继承人并非十拿九稳,便打算增加一层保险,将那药物给了林寻息,让他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与顾昊春风一度。
如果顾钊成功,那这件事便当没发生过;若是顾钊失败,这一夜情就可成为一道引子,日后林寻息和顾昊培养感情也算顺理成章。
无论如何,林家都将搭上顾家继承人这条船。
听完林寻息讲述,谢轻迟沉默许久,“所以,你反抗的方式,就是把目标换成我?”
太奇葩了,他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很冤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