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婷下车时,爷爷正坐在门槛上,看见她走过来,吓得站起身。
“啊呀?小婷来了啊!老伴!小婷来了啊!”
二楼的窗户被打开,奶奶伸长了脖子往楼下看:“哎呀!谁回来了呀?”
余小婷朝楼上挥了挥双手:“是我呀我来啦!”
爷爷笑眯眯地说:“快进来快进来,里面暖和,小彤带着小灰狗出去了,还没回来呢。”
泡泡那个体型居然是小灰狗吗?
余小婷刚踏进门槛,跳跳就一蹦一跳地跑过来。
她蹲下来,把跳跳抓住:“才几天没见你怎么又难看了。”
跳跳可能不爱听这话,挣扎着想跑。
余小婷刚站起身,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地窜进来,一个没刹住车撞在大门上,撞得门框框响。
余小婷开口就没好话:“泡泡,你是不是前庭失调?”
幸好泡泡没听懂,只是围着她摇尾巴,抬起脚想扒拉她。
余小婷刚想提醒它让它不要抱着自己的脚,这会让她想起一位故狗。
紧接着更重的重量就砸在她的后背,她感觉到身后的人温暖的气息,和他压低的悄悄话。
“想——”
“不想。”
余小婷预判了他的问题。
权丝彤笑着围抱住她:“我腿断了,背我进去。”
“要点脸,你胡说八道的频率直线上升了。”
“开玩笑不能算胡说八道。”
奶奶已经从楼下下来了,看见这情形,当即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干什么干什么,想压死她啊?”
权丝彤不高兴地松开手:“我又不重。”
他拽了拽余小婷的衣袖:“进去吧,外面冷死了。”
爷爷也跟着骂:“没你闹这一出人家早进去了。你刚刚是不是又跟人吵架去了?老远都听见声音了。”
权丝彤不服,抱着胳膊说:“王婶说家里做了荷花酥让我去吃点,我就去了,结果碰上吴峰那个家伙也在。”
“就骂起来了?”
“没啊,大家好好的吃荷花酥,他非要和他岳父聊那些什么哪和哪打起来了,哪和哪打不过之类的玩意,盼着咱们把谁谁谁灭掉,最后恨不得明天就开战。”
爷爷皱眉:“你听听就过了得了呗,又上去挠人家了吗?”
“没啊,我又没骂他,我就说你这么能耐怎么初中军训的时候刚站十分钟军姿就喊热,他就要打我。”
爷爷:“……”
余小婷深以为然:“我也认识很多这样的人,聊起那些什么武器国际形势那叫一个头头是道,搞的好像发动战争跟纸上谈兵一样,还以为是要拿起武器保护所爱呢,实际上就是一群恐怖分子,打两把射击游戏玩玩得了。”
爷爷:“……那最后呢,肯定没善了咯。”
权丝彤摊手:“他不是说他要开战嘛,我试试看他上战场怕不怕,我就放狗,泡泡刚呲牙,他一溜烟跑了。”
余小婷评价道:“好歹也是体面地结束了。荷花酥好吃吗?”
“嗯……还行,就是油多,早知道你回来,我就捎一点了。”
“那没兴趣了,我最近控糖控油。”
权丝彤笑嘻嘻:“你要跳舞啊?”
“对,中心城卫视跨年。”
“那我到时候就看这——”
“所以你帮我宣传一下跟我一起跳。”
权丝彤笑容消失:“原来是来抓我跳舞的。”
爷爷奶奶在旁边看的那叫一个乐呵。
“对啊,我录好多了,就差你了。”
“不要。”
权丝彤拔腿就跑。
爷爷张开双臂把人一拦:“嘿,小婷,给你抓住了。”
权丝彤:“爷爷……老太太你看他。”
奶奶点点头:“挺好的,免得你又出去和人吵架。小婷,奶奶给你收拾房间,你这几天——”
“奶奶,我就呆一天,明天走了,我还得上班呢,房间不用收拾了,我住权丝彤那就行。”
奶奶:“……”
爷爷:“……”
奶奶:“啊。”
爷爷:“哦。”
长久的沉默之后,奶奶抬手给了权丝彤几巴掌,拉着爷爷走了。
权丝彤觉得他们莫名其妙:“我又干啥了?”
余小婷歪了歪头:“大概,爱的抚摸?”
权丝彤依言,也给余小婷来了个爱的抚摸,不要误会,并不是巴掌。
他把脸埋进余小婷的颈侧围巾:“真的没有想我吗?”
“早早和瞧瞧呢?”
权丝彤恶狠狠地说:“丢了。”
余小婷语气平淡:“哦。”
果然权丝彤自己就解释起来:“成天往厨房的草木灰里钻,根本分不出来,随它们去了。”
余小婷是晚上才到的,这一天所剩无几,权丝彤逃过了一劫,没被余小婷挟持着跳舞。
夜里关了灯,余小婷已经闭上眼睛,正在想荷花酥的事,就听见权丝彤叫她。
“余小婷,余小婷,你的新歌大家觉得怎么样?”
怎么大晚上聊这么严肃的话题。
余小婷想起来觉得好笑:“你微博不是有吗?自己看咯。”
“你上回是不是看见了?”
“是啊,”余小婷睁开眼,脸朝向他,“你的标题取的不够吸引人,怪不得播放量不高。”
“管他呢,现在也不用我来说了。”
余小婷看着他:“那你呢?”
“我什么?”
你的梦想呢?
余小婷没说出口。
“你不唱歌了吗?”
“我每天都在唱歌,我奶奶叫我滚出去。”
余小婷笑了笑:“那我可以跟你一块流浪卖唱。”
“她让我滚我才不滚嘞,我要死乞白赖地赖着她。”
余小婷没说话。
“余小婷余小婷,我能亲你吗?”
余小婷觉得他有毛病:“这个问题你问我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