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婷发现,许舫这人越来越不对劲了。
这人拍戏太过没有职业精神,老把沈常乐的名字喊错。
“我希望你能重新审视我,小婷。”
余小婷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导演皱起眉。
许舫甚至觉得自己演的不错,全然没注意到台词不对的事。
余小婷打了个响指:“嘿bro,我叫沈常乐,小婷是谁?”
许舫反应过来:“啊!”
余小婷把手往裤口袋里一插,溜达走了。
导演自然不敢指责许舫,只说:“再来一条吧。”
许舫自觉尴尬:“算了,我有点累了,明天再拍吧。”
余小婷躺在椅子上晃了晃脚丫,小声说:“看吧,就知道他要搞这出。”
宋妙陈从背包里拿出暖手宝,塞到余小婷手里。
午餐时间,许舫造访了余小婷的房车。
余小婷一看是他,还不忘欢迎几句:“王子殿下不是身体抱恙退下了吗?怎么还在啊。”
许舫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晚上有时间吗?想和你说点事。”
余小婷继续吃蔬菜沙拉:“晚上有一场夜戏。”
“那黄昏呢?”
余小婷忽然唱起来:“拥抱的温度~只有你清楚~”
“喂!”
“第一,我不叫喂,第二,我要去找导演讲戏,第三,如果你再无理取闹的话,我就上网挂你,把你的黑料卖给营销号,把你的丑图投到厕所。”
许舫站起身,皱了皱眉:“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没空就说没空。”
余小婷一点不给台阶:“那好,我就直说了,只要不是工作说的事,你找我我都没空,一句也不想听,可以了吗?”
许舫气笑了:“你这人倒是越活越刻薄了,不会真是火了就飘了吧?”
余小婷戳了戳碗里的菜叶:“没有啊,我的优柔寡断一直只对对我好的人。拥抱的温度,只有你清楚~后面的词是什么来着?”
许舫已经走了,甚至都没回答,好在余小婷并没有打算问他。
但是宋妙陈也回答不上来。
晚上不只余小婷有夜戏,准确来说,她的单人镜头都不多,自从男女主角相遇之后,余小婷的镜头都会出现一个许舫。
他没来。
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见怪不怪,轻车熟路地开始安排救场。
余小婷裹紧小毯子,在小电灯下看着剧本,周围的工作人员因许舫的缺席忙得不可开交,脚步声越来越急,这让余小婷有些不爽。
果然,许舫这种人只有切身合作过一次,才会知道他的劣根性。
余小婷回忆起从前录音乐阶梯的日子,那会许舫好像还没现在这么离谱——还是说他一直这么离谱,只是自己不知道?
啧啧啧,男人可真是会装。
余小婷掀起纸页:“宋妙陈,用我的卡,给大家一人买一份热饮,每种规格都准备一点,刚好让我混点积分。”
宋妙陈瞥她一眼,有点想笑,她这积分混的还挺下血本。
“你以前不是一个星期请一次吗?这星期可第二回了哦。”
余小婷打开荧光笔的笔盖:“许舫迟到了,大家心里都烦着呢。”
宋妙陈提醒:“会被误认为是帮许舫赔罪哦,没关系吗?”
“有名誉损伤反正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总比工作环境怨气冲天好,”余小婷合上剧本,“被说两句就说呗,能喝到肚子里的东西才是实打实的。”
余小婷感觉自己对这类难搞的同事态度逐渐淡然了,已经生不起气了。
生气又能怎么样,他们又不会改,还会影响自己入戏。
而在十几天的拍摄之后,编剧像是忽然顿悟了,来到训练室找余小婷。
余小婷正在做俯卧撑,低着头没有注意到编剧走过来。
“32、33……我不想数了,宋妙陈你帮我数。”
宋妙陈玩手机玩的那叫一个开心:“我不识数。”
“你这个真的有点过分了。”
编剧蹲下来,想叫余小婷,结果余小婷先一步整个人塌在地上,不情不愿地如凉皮般晾了一会,支起身体,开始做平板支撑。
“小——”
“这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本来如此~欸?编剧老师,又来和我发表你的长篇大论了吗?我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呀,是你非要我演的,你就等着完蛋吧。”
编剧有些无语,这是她见过最大逆不道的演员。
当然,她就没见过什么别的演员,因为她写的本子没人拍。
这次如果不是先搭上了余小婷,也很难有现在这样人员齐全的班底。
倒不是因为余小婷是什么大牌,不过也算是有些魔力,福星吧?
“我不和你争了,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余小婷不太轻松地说:“本来的事。”
“那你觉得我后面的剧情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余小婷有点惊讶,她的腹部一下子垮了,抬起头,满头大汗地看着编剧:“真的假的?你……反思了?我早就说了你这剧情狗都不——是该改一改。”
“那你给我列举一下。”
余小婷顺势卸下劲,开始趴着休息:“比如,两人欢笑着走在街边,汪定荒把沈常乐搂住,汪定荒说,走吧,带你吃东西去,想吃什么,日料怎么样?沈常乐说,好啊……”
编剧皱起眉来:“这段怎么了?”
余小婷双手捧着脸,开始晃着腿:“啥叫带你去啊,沈常乐又不是吃不起东西了,如果是她,她肯定说,不用你请,我有钱,我请客。”
“啧,谈恋爱呢,男人多花点钱是应该的。”
余小婷轻描淡写:“哦,那不就是为了钱吗?又绕回我们最初的话题了,沈常乐爱上汪定荒是因为他有钱,这下我可找到理由了。”
编剧觉得她这人思想简直迂腐:“什么玩意?男人在恋爱关系里的付出多少,能看出来他对你的上心程度,而且你们蒂凡以前不就是最舍得给粉丝花钱的吗?当然是因为爱——”
余小婷翻了个身,躺在地上看天花板:“是你懂蒂凡还是我懂蒂凡,就算是按你说的,因为那什么……爱,爱和证明爱是不一样的,
而且你搞错重点了,汪定荒想怎么付出是他的事,但沈常乐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原本就是人穷志不穷的那种人,她大学在外面兼职连家里给的零用钱都拒绝了,她会这么快接受汪定荒的慷慨大方?尤其在汪定荒知道她生活窘迫想帮助她的情况下。”
余小婷看头顶的灯泡看的有些眼酸,她眨了眨眼睛:“你其实没有那么喜欢沈常乐吧。”
编剧立马翻脸:“怎么可能,我是非常喜欢她的,她的名字还是我想了好几天才定下来的。”
余小婷笑了:“常乐……那汪定荒呢?看上去你对他寄予厚望哦?他一个二世祖,你指望他定荒,对一个有能力有毅力除了钱什么都有的女孩,却只希望她常乐?既然钱在哪爱就在哪,那么期盼也是。”
编剧深吸一口气:“小婷,你过往的人生很不如意吗?常乐,在我看来是最高的期盼了。”
“如果这两个名字是不同人起的,我一定会相信你的,从定下这个名字起,你已经为她剥离了很多东西了,火烧肚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