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婷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抬手看了看表,有些焦急地对着路面挥手。
好不容易瞅见一脸出租车样貌的车辆速度逐渐变缓,她凑近了些,又用力挥了挥手。
“你好,上城区周易武行去吗?”
余小婷皱着眉弯腰看向禁闭的车玻璃,更急了。
她没有什么耐心,等了两秒没反应,便直起腰准备看下一辆了。
这时,车窗缓缓降下,余小婷看向远处的目光挪了回来。
她好声好气地又问了一遍:“上城区周易武行去吗?”
车窗下,是一个男人的面孔,戴着墨镜,余小婷看不出来他长什么样。
余小婷也没兴趣。
对方没好气地说:“你把我当什么?”
余小婷面色凝重,在心里暗暗编排,不接客靠边停车干嘛?
于是她讥讽:“当王子,成吗?”
说完,她抬起头物色下一辆出租车。
许舫从车上拿出一张名片,对着余小婷的方向晃了晃:“知道我是谁吗?沃岸国际汪权,是我爹!”
余小婷没管他,只当他是宿醉耍酒疯的。
“不认识不认识。”
许舫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我有钱着呢,像是会当司机的人吗?”
余小婷也来火了,这人怎么没完没了的:“不好意思啊,我没听过哪个有钱人把我很有钱四个字像你这样挂嘴边的,你家是暴发户吧。”
许舫正要反驳,余小婷弯下腰,手扶了扶他的车窗,瞥了眼他的西装革履,笑道:“小子到了外面,也只会炫耀老子,有钱人都像你一样穿的像卖保险的吗?”
余小婷直起身,嘿嘿一笑:“车也跟出租车似的。”
说完,她挥手拦下不远处的车,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最后一个镜头自然是许舫的,当在一侧看他表演了类似“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的台词之后,余小婷笑出了声。
她撺掇道:“导演,拍他侧脸,比较显瘦。”
许舫听了这话很不高兴:“男人就是要壮,没品位。”
余小婷:“……”
随后,她点点头,认命地说:“对,我就喜欢白幼瘦。”
这一场没什么难度,拍摄很快结束。
余小婷往旁边的椅子一坐,继续看剧本,等着工作人员给她补妆。
没过多久,周围一阵感叹声,余小婷充耳不闻,剧组大多数时候都很吵闹。
“小婷。”
听到这让人头疼的声音,余小婷悄悄叹了口气,合上剧本,抬起头微笑道:“编剧老师好~”
“开机第一天,适应得怎么样?”
余小婷:“这个你不用担心。”
“哟,”编剧坐下来,“这个角色为你量身定制的,希望你不要懈怠,靠她狠狠翻盘。”
余小婷重新低下头翻开剧本,这话早在前期游说时就已经听过无数次。
“你觉得我处在什么低谷期吗?恰恰相反,我觉得我现在都状态挺好的。”
能吃饭能睡觉,每天睁眼就是天亮。
“真的?那你现在来演,算是赶上天时地利人和了,后面几集的剧本你看过了吧,感觉怎么样?”
余小婷点点头:“嗯,透过这个角色……”
“嗯嗯。”
编剧将凳子挪近了些,有点激动。
“也算是了解到了在别人眼中我的形象,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种人。”
“……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这种人?这人很烂吗?”
余小婷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什么都没说啊,你脑补啥呢?“
余小婷又翻了两页:“不仅对我自己有了了解,对你……原来你喜欢看乖小孩爱上拽哥的救赎故事。”
编剧二郎腿一翘:“你慢慢演到后面就会感受到汪定荒的人格魅力了,我可是花了大精力去塑造这个角色,绝对让角色的相爱合情合理。”
余小婷探究一问:“我可以理解为你拼了命把他培养成人就是为了配得上我吗,这样我心里会舒服一点。”
编剧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我到现在还是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这么抗拒这个角色。”
余小婷:“哪个角色?我并不抗拒沈常乐,能够有机会体验多人物是我的荣幸。”
“汪定荒啊,你们的相遇相爱明明合情合理。”
余小婷捏着水性笔的手一松,将笔放在书脊的凹陷,好半天才开口。
“可相爱是不合理的。”
编剧皱起眉:“啊?”
“难道有理可讲吗?”
编剧腹诽:“你一看就是母胎solo,你还是先谈一个增加一下生活体验……哦不行,你之后再谈吧。”
余小婷抿嘴:“所以你觉得我的角色理解不对?沈常乐作为一个家庭美满,性格四肢都健全的穷人,汪定荒对她的吸引力只可能是钱或者脸,因为这两样东西她无法自洽,一个心理健康的人,怎么可能去向下兼容,接受一个各方各面都比自己差很多的另一半,开始一段关系要么因为情感刺激要么因为外物,比如经济,你该不会想说,她和汪定荒在一起,就是为了拯救他的吧,这是什么,童养药?”
编剧腿一放,就开始了如同之前每一次的争辩:“你为什么会觉得一段感情的开始就一定是有所图谋呢?她就是因为单纯的喜欢不可以吗?”
“我没有否定过这个可能性,我说了啊情感刺激。沈常乐每天工作将近十个小时,回到家刷牙洗脸这一天就结束了,她还要从这么繁重的一天里抽出时间来谈个恋爱她还什么都不图,她是傻子吗?纯给自己找罪受?”
编剧觉得余小婷这人死犟:“你不能以你的心理去看待她啊——”
“你不是说这角色是我的一比一复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