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馥手一抖，将demo按下暂停。

余小婷知道他听见了。

于是她笑道：“那你刚刚那么小声，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跟我斗？凭你也想挑战我看的107本少女漫653部韩剧和479部番剧，做梦。

这天底下但凡没什么内涵的东西我都看过了，还不知道你这点小伎俩。

她直起腰，抬脚往外走，沈月馥愤恨地重新播放音频。

“又去隔壁啊。”

余小婷懒得解释：“对啊。”

她在门口拿到了外卖，左手右手都被吃的塞得满满当当，于是堂而皇之地一脚蹬开了许舫组的房间门。

门把手在墙壁上一弹，发出不太美妙的声音。

她继续用她的美声，吊高了嗓子：“许～舫～”

怎么没人接啊？

“权丝彤呢？”

许舫已经把桌面清了出来：“弄编曲去了。”

余小婷把东西往桌面上一放，立即跑出去，回来时，拖了一把沉重的椅子。

她把自己房间的椅子拿了过来。

许舫尴尬地看着她把椅子摆正：“沈月馥……不会气死吗？”

余小婷眉头一紧，不能理解：“上午的任务都完成了，摄像都关了，他管天管地还能管人吃饭吗？”

她这会还是比较期待小吊梨汤。

余小婷把三份汤分好，掀开了包装盒的塑料盖。

随着刺啦的一声，热气往上冲，她闻了闻味道。

好像没闻出什么异常。

但也没有什么幸福的味道。

许舫也把自己的那份汤打开：“你就点了三份汤啊？”

余小婷端起碗：“对啊，我得减——yue。”

一口下去，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正在冷漠地注视着这份不知道什么玩意熬出来的泔水。

余小婷立刻放下汤，用手捂住喉口：“救命，这个汤……有毒。”

许舫觉得余小婷有点夸张：“就小吊梨汤的配方怎么可能做难喝——yue。”

有道是，话不能说的太早。

余小婷恨不得把嗓子抠出来，将被梨汤浸润过的那一段食道砍掉：“是谁，要谋害朕！”

许舫气的牙痒痒：“差评！必须差评！怎么能够这样侮辱小吊梨汤？”

余小婷将三份汤重新摞起来，在包装袋上打了个蝴蝶结，准备拿去丢掉，正巧权丝彤从门口进来。

“欸？小吊梨汤到了啊？你们怎么不喝？等我吗？”

权丝彤显然已经自己下了定义，最后几个字都说的有点荡漾。

许舫猛地摇摇头。

余小婷悲痛地拿起那一袋厨余垃圾：“小吊梨汤它……吊死了。”

“……”

权丝彤看着余小婷离开房间的背影，没能明白她的意思。

下午沈月馥回了组里拍戏，余小婷直接光明正大地和许舫权丝彤混在一起。

许舫笑着看向余小婷：“你要不直接加入我们组得了。”

余小婷没接他这句话：“欸，路老师他们那组是三个人吧，你们有看过吗？怎么样啊？”

许舫撇嘴：“那组敢随便看吗？三个神，邓老师路老师彭老师，本来彭老师写歌就厉害，他们仨一组直接无敌了，是吧。”

他伸手拍了拍权丝彤。

“我觉得彭韧的歌不好听。”

凳腿在地面上猛地一划，许舫试图整出点动静来掩盖权丝彤刚刚大逆不道的发言。

权丝彤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不都一个调调吗？”

许舫言辞阻止：“这是个人风格，你懂什么？”

“哦，不还是难听。”

曲也难听，词也难听。

余小婷已经闭上眼睛，虔诚地双手合十：“剪辑请把这段剪掉谢谢，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还不想完蛋。”

“……”

权丝彤微微俯身，右手拿起水笔转了一圈：“我只是客观陈述一下，我唱的难听歌也不少。”

许舫想起来：“哦对，你之前是男团来着，但是你们团的歌，我觉得还行啊，挺带感的。”

“呵。”

权丝彤笑了一声，听得出来，他是真的觉得好笑。

许舫只能从余小婷那找安慰：“是吧？”

余小婷苦笑：“你真的想听？”

反正她从来没听完过。

许舫：“……不是吧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审美有问题的。”

本来就有点问题。

权丝彤自暴自弃，打开啾啾音乐随便放了首M9的歌：“那你听嘛。”

余小婷皱着眉别开脸：“声音调小点。”

“哦。”

三个人在沉默中听了整整四分钟的歌，期间伴随着各种不知所云的歌词和莫名其妙的乒乒乓乓声。

音乐停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余小婷从未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这句话说的这么好。

许舫：“这不挺好听的？”

“……”

权丝彤：“原来受众是你啊。”

余小婷叹了口气：“这首歌特别火，发行的那一年，我每次刷帖子，看到今年火的歌里，哪首歌最烂，必有它。”

许舫：“……”

“而且是，所有人都讨厌。但每次一到投票环节，一星和五星总能达到五五开，你猜是为什么？”

许舫想了想：“因为口碑两极分化？”

权丝彤把手机拿回来，有些无奈地说：“因为人带歌！”

“他们粉圈有规定，在粉丝群里的成员，每次新歌专辑单人至少买十张，一天光单人站销量能破七八百十万。”

许舫震惊：“一天八百万？我新歌到现在发了快一个月了都没八十万。”

余小婷觉得，一个月没八十万那是真糊了，连两年前的蒂凡都不如。

许舫转念一想觉得不对：“为什么你知道的那么清楚，你又不是M9的。”

“队长给我们开会的时候经常把M9当反面教材啊。”

权丝彤：“……”

好丢脸。

“M9的出道曲还是挺好听的，我们的印象都还行，但他们二专出来的时候，销量又破了新高，当时sunshine的高管给我们开会，让我们坐在会议室里听完了他们加起来长达20分钟的整个专辑，

“我们一致认为，他们的销量不能再涨了，再涨真的变成人带歌了。”

然后，M9不出意料地走上了这条道路。

【不是我说，真没人觉得玖的新歌难听吗？】

【终于有人说了，我都感觉我耳朵被强见了，偏偏这歌还火的到处都是】

【真是人红是非多，不需要你们的独到见解哈，我们玖的歌在第一已经挂了两个星期了，只能说火是有原因的】

【难听的口水歌，纯为洗脑，也就那么两句有点意思】

【我真的受不了这个电音了，听得我反胃】

【觉得烦可以不听，而不是在这里诋毁，你们那么厉害那你们自己写歌唱呗，能把玖顶下去我销号，不行别哔哔】

【什么玩意我买个冰箱给差评还要会制冷？】

【你买了吗？骂的挺勤快的，一看购买量是没有的】

【给粉丝听的，外人不需要懂，谢谢，没人在乎你们的意见，我们觉得不错就可以了】

权丝彤看向余小婷：“你猜这首歌多少个音轨，298。”

这下余小婷是真的快吓死了：“三百？！”

“对。”

余小婷笑了笑：“怪不得我看杨哥每次录到你们团就跟老了十岁一样，原来在做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