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舫对于马上要表演这么一首不成体统的歌，还是感觉不可思议。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丢脸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下一个上场的就是他们。

余小婷和沈月馥已经从台上下来了，看得出来沈月馥的粉丝力量很庞大，一曲闭台下都是尖叫和欢呼。

余小婷疑心她们光顾着叫唤根本没听唱的什么。

她看到在候场的权丝彤和许舫，立即跑过去，给他们炫耀放在裤口袋里的两个小圆盒子。

“待会你们上去的时候，我就拿这个灯给你们加油。”

余小婷一手一个，大拇指往白色的圆形上一摁，一蓝一红的光瞬间亮起。

松开手，光也跟着消失。

许舫：“你哪弄来的？”

余小婷了不起地说：“粉丝送的。”

解散之后居然还能看到粉丝欸！

说完她想起来什么，又从裤口袋里掏出三根荧光棒：“门口在发，你们要来一根吗？”

许舫摊开手：“待会要弹吉他，没手拿。”

余小婷挑了挑眉：“呦，学会了啊，你们彩排的时候不是还直接放的伴奏吗？”

“我一周速成的，”许舫有点心累，“权丝彤非说要两手准备。”

两人齐刷刷看向权丝彤。

权丝彤摊手：“有任何问题吗？”

余小婷摇摇头。

“谁家摇滚站桩唱，多没劲，这种露天场最适合乐队了。”

许舫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那要是没人跟你互动呢？多尴尬。”

“你别本末倒置啊。要不是我不会分身，我还想再加个电子琴呢。”

余小婷想起来：“对哦，你们练习的时候不是试了电子琴吗？效果不好？”

许舫摊手：“就两个人，总得在鼓和琴里取舍一个，反正电吉他肯定得在。”

余小婷在心里权衡了一下，电子琴要站着，又累，还会露全身，架子鼓比较合适。

于是她举起手：“那我敲架子鼓！”

“啊？”

余小婷拍拍权丝彤的肩膀：“放心，我听了一个星期，现在已经完全记住了。”

权丝彤和许舫面面厮觑，两人都有话想说，却组织不出语言。

余小婷也自觉自讨没趣，嘴角落了些，想说就是开个玩笑。

还没等“开”字说出口，权丝彤已经不见了。

许舫朝着他背影喊：“你干嘛去啊？还十分钟上场了！”

“我和节目组说把电子琴加上！”

许舫叹了口气，看向余小婷：“你比权丝彤还能折腾。”

余小婷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说出来的话能撤回吗？她现在挺需要撤回的。

沈月馥从下了台就没见到她人，顺藤摸瓜找过来了，果然又和别的组混在一起。

“你干脆跟着他们一起上台得了。”

许舫哈哈笑了两声，变了脸色：“她是真的要上。”

沈月馥差点没听懂，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牛。”

余小婷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月馥强调：“别以为我在夸你。”

余小婷气鼓鼓地说：“我知道。”

许舫有点担心：“你确定你真的行吗？你这几天都没练过。”

余小婷正把手里的荧光棒弯成一个圈：“我每天都有在打音游保持手感啊。”

“……”

“不过你突然这样一问，我还真有点心虚。”

“……”

原来你心里没底啊。

许舫想了想：“那我还是让权丝彤别弄了，万一你不怎么熟练，到时候绝对要被骂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着，他四处张望着权丝彤的踪迹，紧接着就听见一串流利的电子琴音从台上发出。

许舫张大了嘴巴，这活爹，手脚真够快的！

权丝彤试了音，和台下的许舫对上视线，以为他在担心乐器效果。

于是非常虔诚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放心吧！质量超级好！

许舫：“……”

幸好他知道权丝彤是个什么人，要不然他真会觉得权丝彤在挑衅。

权丝彤相当愉快地走下台，看向许舫：“别太有压力，我会用我这辈子最白的嗓音配合你的。”

“你——”

权丝彤又看向余小婷：“你……”

人呢？

他往地上一看，余小婷正蹲在许舫脚边，用荧光棒在地上画圈圈。

权丝彤曲起一条腿蹲下，看着她闷闷不乐的后脑勺。

“要不要换个凳子？台上那个有点高。”

余小婷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月馥把权丝彤臂弯一拽，将他拉起来：“你疯了真让她上？”

权丝彤眼神从沈月馥的头顶，挪到他拽着自己的手背：“要不你来？你会吗？”

“和我有什么关——”

“对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余小婷蹭地一下从两人中间窜出来，强行把两人隔开：“好了好了，我外套有兜帽，我带着帽子戴着口罩，没有人会认出来的。”

余小婷把外套帽子一戴，从她的万能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口罩。

“行了吗各位哥，这次真的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随心所欲了，但是现在错都错了，不如将错就错——”

权丝彤直截了当：“错个毛线。”

许舫在旁边咳得嗓子都快冒烟了：“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余小婷双手一抱，活像恭喜发财，对着沈月馥摇了摇拳头：“让我去吧，求你了。”

沈月馥叹了口气，刚要松口，余小婷话锋一转。

“你不同意也没用，因为我和你的合作结束了，不欠你的，你管不着我。”

沈月馥沉声：“余小婷。”

余小婷才懒得管他，权丝彤一个变动最大的都没意见，其他人的想法可以自动忽略。

她继续把荧光棒掰弯，固定成一个圈，然后套在了手上。

权丝彤不要脸地开口：“给我一个。”

“刚刚给你你又不要。”

“刚刚是直的，现在是弯的。”

余小婷：“……”

怎么感觉这么怪呢？

“而且是许舫不要，我什么都没说。”

许舫看着余小婷手上那个发着光的绿色圈：“我现在反悔了，我也要。”

“……”

这俩人几岁？

沈月馥就看着三个神经病套着那难看的发光绿圈走上台。

余小婷刚跨两个台阶，响起来什么，把裤口袋里的灯递给他。

沈月馥不明所以地接过：“干嘛？”

“这个灯，你按着它，它就会亮。”

“所以？”

“所以待会在台上，我务必看到它摇的比其他荧光棒都大。”

“……你到底是为什么老想在别人的组合里插一脚，该不会真的喜欢上——”

余小婷厉声制止：“因为那也是我的歌。”

沈月馥刚想骂她，这人已经先一步转身跑上台。

余小婷拽了拽帽檐，试图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游走到架子鼓旁边。

权丝彤走过来，拿原本放在架子鼓旁边的麦克风。

他小声问：“你唱吗？”

余小婷猛地摇头。

权丝彤说不上是什么表情，大抵有些遗憾，还是把麦克风拿走了。

余小婷抓紧手里的两根鼓棒，盯着面前的鼓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却没什么轻松的感觉。

许舫站在最前面，他转身看向余小婷，用口型说：

“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