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是乔遥心,余小婷觉得自己也能写本书了,叫《解散之后我的队友歹毒地入侵了我的生活》。
“心心姐,你觉得我合适?你怎么想的?连载的时候你可是连发三条朋友圈骂这个角色是宅男意淫的具象化,你让我演?”
乔遥心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有挺多男生喜欢你,爱盯着你看?”
“不要转移话题。”
“是不是他们都说,你文静,清纯,可爱,每当你和一个男生有什么肢体接触,就会开始起哄,说那个男生有福气?”
余小婷乏了:“没同学说过我文静。”
“……也就是说其他的都有是吗?你看,这不就对上了,你就是男人们的最爱,脸可爱,可冲,个不高,没有威胁,可冲,脾气好,会言听计从,可——”
“你骂的好脏。”
乔遥心满不在乎:“就是这回事嘛,所以,我给你设定的,是一个集合了所有男性对白月光的美好幻想的——”
“你骂的真的很脏。”
“清纯型的黑长直裸足——”
“乔遥心!”余小婷觉得蒂凡真正脑子有问题的应该是她,“你赔我一双干净的耳朵。”
然而乔遥心是个没有观众也可以继续说下去的相声演员。
“那种虽然你不怎么样但我就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你了,会为你拒绝其他所有异性,温柔,善解人意,会口是心非地脸红害羞,这种无下限的畅想多么配这剧本的恶心基调啊。
“从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主,我就知道,这一定是个对桃花来者不拒但内心依然深爱一人,歌颂自己的深情为此可以背叛全世界的纯爱战士,很难想象这种男性居然是少女漫女作者创作出来的,要不是百度百科确确实实地写着女,我还以为这是男人死前最后的幻想。”
乔遥心自从她写小说的身份被曝光之后就一直放飞自我,类似煽动性的言论也越来越多,为此挨了不少骂,依然初心不改。
毕竟是能说出“我是泼妇我骄傲”的人。
余小婷无奈地说:“那你为什么要接啊?这工资应该不高吧。”
乔遥心轻蔑一笑:“当然是要把别人的东西按我的价值观来改,这种玩意存在于世界上,妖言惑众,其罪当诛,况且,不是还有你在吗?”
余小婷感觉自己已经是死人,连反应都那么迟钝:“我怎么了?”
“我不是说了吗?发挥你的主观能动性啊。”
余小婷翻了个身,像鸵鸟一样把脑袋埋在枕头里:“我选的理科,听不懂思密达。”
什么是她能做的?她明明是被框死在剧本里的人。
或许即使没有这剧本,她也会依然按照这个设定活着。
因为这就是旁人对她的印象,而她没有能力推翻它。
余小婷是靠着旁人对自己的印象去了解自己的人,她对自己太过陌生。
因为自卑,她总是下意识地找着参照物。
木三阳就是她见过最完美的参照物。
出身好,家境好,长的好,成绩好,又高又瘦,有主见。
每一条几乎都在她相反的极端。
这种优秀得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人,对她不会有任何嫉妒,只是艳羡。
我要是她就好了。
每每遇事不决,余小婷就会想,我如果是木三阳就好了。
我想随心所欲地冷脸,我想轻飘飘地反驳对我的攻击和误解。
如果是木三阳的话,她会这样做,总之不会是像我一样,只敢偷偷地在心里想。
“心心姐,你有没有想过,你找错人了呢?”
“闭嘴这日薪高达一万不许说丧气话。”
“……”
“小婷,”乔遥心突然变了态度,“你自卑吗?”
余小婷没说话。
“你会羞于喊出自己的名字,一首歌明明那么短,那么简单,你依然紧张。你怕出错,怕被人取笑,又一直在干着哗众取宠的事。有时候我们都在想,为什么你活的这么累?”
“一边在意着别人的眼光,一边假装不在意地在意着别人的眼光。”
“但小婷,我们永远无法带你找到答案,因为我们已经用掉所有的勇气了,为了我们一生仅此一次的热烈,为了我们一生仅此一次的蒂凡。”
余小婷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打趣:“怎么突然写起诗来了,我的脚趾头可要开始准备抠城堡了哦。”
“你会觉得尴尬吗?但我不会,我不在乎你怎样评价这段话,我只需要说就够了。还记得沐纯姐吗?”
余小婷脸上的笑意消散了。
“沐纯姐闷葫芦一个,有事憋在心里,什么也不说,大家都觉得,可能是还有隔阂,等她完全融入我们,她会愿意开口。”
“但是队长硬生生地撬开了她的嘴,把这段时间大大地缩短了,你觉得这算揠苗助长吗?”
怎么我还得互动?
“不算啊,这怎么能算,她能和我们交心之后,明明过的轻松了很多。”
“但如果她是因此而死的呢?”
余小婷冷下脸:“什么意思?”
“她的委曲求全和懦弱是保护自己的一道甲,靠着这点微不足道的防护,她佝偻着躲过每一个寒冬。而我们的出现,让她觉得,她应该像普通人一样,挺直了背走路,事实证明,那不是她应该选择的生活方式。”
余小婷有点恼火:“所以呢?乔遥心你打算把沐纯姐的一生当成篇小说来分析吗?她不硬气一点,难道还要在公司威胁她退团的时候马不停蹄地答应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