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跟左右护法似的，陪着权丝彤离开诊室。
许舫有点后悔没带口罩出来。
权丝彤则对余小婷说：“有镜子吗？”
“啊？哦，有。”
余小婷将背包反背，从最外侧的小口袋翻出一个小镜子递给他。
“谢谢。”
“你要干嘛？”
“看我的脸还帅不帅。”
“……”
权丝彤努力眨了眨眼睛，各个角度摆弄了一阵。
余小婷看着他眼尾还没褪的红，抱臂端详：“还是别有几番姿色的。”
权丝彤偏头，有点尴尬地将镜子往许舫脸上一照，看着他鼻尖反射的白色亮点，没有说话。
好半天，他才严肃地开口：“又弗如甚远。”
余小婷：“……”
你还给我吧。
许舫：“啥意思？”
权丝彤把镜子递还给余小婷，说：“你接。”
余小婷闭眼就是胡说八道：“窥镜而自视，又弗如甚远，这你都不知道，下一句是，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权丝彤瞪大了眼睛：“等等！”
余小婷吐了吐舌头：“太久没学，忘记了。”
身侧一个强壮的白大褂飘过，带起一阵风，权丝彤不禁感叹：“好凉快。”
余小婷抬头时看见了白大褂的脸，于是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进了一侧的门。
许舫：“这又是你认识的？老盯人看。”
余小婷想不起来哪里见过：“这医生……是这儿的医生吗？”
许舫：“不然呢？”
余小婷胡扯：“像二医院的。”
那白大褂进去了再没出来，等门再开的时候，一行人正好路过，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
个头不低，似乎比许舫还高上两厘米，总之是一定比权丝彤高。
那人并没看他们，只是动作相当敏捷地关上门，迈开长腿就要走。
余小婷想起来了：“是姐住院那天去看她的医生。”
余小婷说完才想起来自己的嗓门不小，立马尴尬地捂住嘴。
那人倒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们了。
余小婷尴尬地笑了笑。
“余小婷？”
余小婷点点头。
“生病了？”那人往权丝彤的方向走了几步，“呦，这脖子上红疹起的，很标准的酒精过敏嘛。”
权丝彤：“……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活力的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因为我现在要下班了，这是极其稀缺的假期，而且，”
“虽然我看起来还活着，说不准早就已经死了。”
“……”
权丝彤有点难过：“我明天还要上班。”
余小婷拍了拍他的手臂：“不要担心，你赚的比他多。”
医生：“……”
他转身就走，拿起手机开始对着木三阳的聊天框打小报告，然后意识到木三阳比他们更有钱。
三人在门口叫了车，权丝彤和许舫仍然坐后排，余小婷坐上副驾驶，调低车窗想吹一吹风。
大概是因为和许舫对比，现在她觉得权丝彤没那么傻了。
“Heart beats fast（心跳得越来越快）
Colors and promises（眼前愈加斑斓的色彩耳边你的誓言晕开）”
权丝彤扒拉着车窗的边框，感受着风里夹杂着的各种各样的气息。
好舒服。
许舫扭头看他：“你怎么就唱起来了，烧还没退吗？”
权丝彤吹着凉风，有点开心：“没烧。
How to be brave（该如何变得勇敢）
How can I love when I'm afraid to fall（当我害怕失去害怕受伤我该怎么去爱）”
司机笑着看了眼后视镜：“小伙子唱的不错啊，胳膊收回去点，小心截肢。”
权丝彤依言把手收回来：“看看人家的语言多么优美，你们也多夸夸我。”
许舫：“……”
一时间不知道先吐槽哪里。
“But watching you stand alone（但当你就站在我眼前）
All of my doubt（我所有的疑问顾虑）
Suddenly goes away somehow（就都突然消散不见）”
余小婷看着车一侧的镜头，它映出已经走过的道路和后排禁闭的车窗，她轻声接上下一句。
“One step closer(再靠近一点）”
权丝彤神色不变，仍然低着眼眸，头抵着一侧的车窗。
“I have died everyday waiting for you（我用尽生命中的每一天只为等你出现）
Darling, don't be afraid（亲爱的别害怕别孤单）”
许舫听着空荡的车厢里两人的歌声，混合着空旷的柏油路味，沉默不语。
“I have loved you for a thousand years（我对你的爱已跨过千年时间的考验
I'll love you for a thousand more（就算再有一千年我心也不变）”
许舫好不容易等到俩人安静了，问：“唱完啦？在我面前唱婚礼曲？”
余小婷：“……”
骂人词汇量匮乏不是一件好事。
权丝彤一下直起身子：“这是我跟沈月馥明天要唱的。”
“那你找他唱啊，你跟小婷唱怎么个事？”
权丝彤：“你没事吧，刚刚在中心医院怎么不给你也顺便看看脑子呢。”
余小婷觉得确实有点必要。
司机问：“你们是唱歌的？都唱的很不错嘛。”
许舫哀怨地说：“哥，我没开口。”
“我猜你也唱的不错嘛。”
猜错了。
余小婷面不改色地乱说：“我们不是歌手，就是白事走过场的。”
“哦哦哦那我知道了，这么年轻？”
余小婷笑意不减：“话不能这么说，年轻什么不能干，捡垃圾都捡的快些。”
“那是那是，但是谁家白事唱婚礼曲哦？”
“……”
权丝彤补充：“额，我们红白通吃？快，许舫，露一手。”
许舫一脸惊恐：“露什么？”
“你唱，别说哥们不让你唱，就唱我们刚刚唱那个。”
开玩笑他英语水平仅限认全ABCD，唱不了一点。
“我不要唱你们的婚礼进行曲！”
权丝彤一巴掌拍过去：“都说了不是！那你换首唱。”
余小婷扭头兴奋地说：“唱青藏高原吧。”
司机来劲了：“这个好这个好。”
许舫咳了咳：“那就是，青藏，高～～～熬～～～啊～～”
权丝彤皱起眉：“你这降多少调了你嗓子打开，怎么这么紧巴？”
余小婷：“放过他吧他尾音都劈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