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严叔穿上夜行衣,将面部遮起来,就翻墙进了东宫。因前太子获罪,东宫内的守卫格外森严。严叔出自西北王军,身手自是不用说,而我,虽比不得沙场上拼出来的铁将,但在宫内游走倒也戳戳有余了。我随手抓了一个小太监,问他可认识洪三,他刚开始说不认识,我将剑抵在他的脖颈,才说了实话。原来,这个洪三是前太子身边的总领太监之一,忠心的很。我随手扔了一个药丸到他嘴里,告诫他不要乱说话,没有解药会死。我让他带路,他将我们带到一处院子里,只见里面有一间还亮着灯的房间,他说那就是洪三的住所。我将小太监打晕,用暗器将房内的灯灭掉,从窗户快速钻进房内,只听见里面的人有些惊慌问:“谁?”我将剑抵在他的脖颈,将声音调粗问:“你是洪三?”他连忙摇头摆手说不是,这时严叔将写着洪三名字的太监木牌扔到他面前,洪三再不敢出声,我又让他举起双手,黑夜中依稀见他的手指上有黑色的斑点,好像沾了什么。这时他已经慌张了,我将另一粒药丸喂到他嘴里,说:“想活,就乖乖听话。”他连连点头。
我坐到椅子上,问:“是你的主子授意你这么做的?”洪三连连摇头,说:“大侠,小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抬眼看着他,说:“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顿了顿,又说:“也对,都敢毒杀当今天子,自然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我将剑又抵到他的脖颈,洪三有些心虚问:“你们是何人?”我说:“给你两条路,今日是死是活自己选,一条,我成全你的忠心;另一条,说实话,我放了你。”只见洪三有些发抖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心想:这么怕死,也没想的那么忠心。片刻,洪三开了口,说:“他齐琰的皇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他非嫡非长非贤,凭什么是他。还有先帝的死,和他都脱不了干系。这次齐王也参与在内。”我被他的话震得有些不知所措,心想:是啊,自古以来同姓之人的你死我活,哪有什么对错,只是立场的不同罢了。片刻,我缓缓说道:“陛下只是圈禁前太子和齐王,你们却屡次致他于死地,这就是你们追随的贤明的主子?”这时洪三好像没有了刚刚的恐惧,抬头看着我,眼睛泛红,冷笑道:“你以为他是不想处置太子吗?是他根本没那个本事,我们主子在朝中根深蒂固多年,要不是西北王这个首鼠两端的东西,他根本坐不稳这个皇位。”这时的洪三似乎带着必死的决心,我和严叔相互对视一下,今日我本想一把火烧了东宫,但听完洪三的一席话,我似乎没有刚才的愤怒了。这时,严叔凑近我,小声说:“公子,既然是齐氏兄弟之间的争斗,陛下应当有自己的打算,我们不便插手了。”我转头看向严叔,严叔见我的眼神中不似刚才那样凶狠,要拉着我离开。走之前,我又将一枚药丸塞进洪三嘴里。
我们离开东宫后,严叔上前,说:“公子,今晚我们还是太冒险了,这要让王爷知道……”我打断他的话,说:“叔父不会知道的,今晚也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过,更加不会想到和西北王府有关。”严叔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房子,好像明白了什么,问:“那不是解药?”我点点头,说:“第一次的药丸无毒,但只要再吃下第二粒,就会毒发,谁也查不出来。”他听后点头,我顿了顿又说:“毒杀天子本就是死罪,他不亏,何况今夜的事情也不能泄露出去。”严叔拱手说:“公子,英明。”
随后,我将严叔送出宫。
我又回了齐琰的寝殿,只见御医们有的坐在地上打盹,有的坐在椅子上养神,见我进门,都瞬间醒来,端正姿态。我走到齐琰床边,他的脸色已经有了些血色,其中一位太医恭敬的说:“田大人,陛下已经没事了,只需要多休息。”我转头看着地上瞌睡的御医,说:“各位大人辛苦了,今日如有得罪之处,来日田某上门请罪。都回太医署吧,记住,陛下只是偶感风寒。”我狠厉地看向众人,众人纷纷答应,退出寝殿。我让郑西也回去了。
我坐在齐琰的床边,呆呆地看着他。经过这一夜的东宫之行,我想将他带回西北的心达到了顶峰,从前不敢想,今日我真的怕了,怕我们真的会天人永隔,怕连思念都变得奢侈。
翌日,我缓缓睁开眼,天已经大亮,齐琰躺在床上,气色好了很多,终于不再像昨日那般吓人了。我握着他的手,很暖,终于可以放心了。
我叫来郑西守在齐琰身旁,又让御林军退出前宫,一切如常。因我昨日动了剑,身上沾了血,去偏殿换了一身衣服。
我换完衣服,走进寝殿,他已经醒了,郑西在伺候他漱口。他见我进来,眼眶有些泛红,郑西见状,赶紧退下关上殿门。我上前握住他的手,眼眶湿润,再也忍不住了。齐琰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有些虚弱的说:“好了,阿柚,你看我没事。昨日的事,我都知道了。”我说:“我真想一把火烧了东宫,杀了齐王。”我又擦了擦脸上的泪花,齐琰问:“你昨日动剑了?上次见你急,你说你是为了西北王府,那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他恳切地看着我,我似乎说不出一个字,一头栽到齐琰的胸前,他将我揽进怀中,他的怀里很温暖……
一连数日,我都在宫中陪着齐琰。自从上次的事后,宫里管控的就更加森严了。前宫的太监宫女,也都消减去大半。但是齐琰对前太子和齐王一直没有任何动作,这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日傍晚,我告诉齐琰,西北又送来几瓶“昆仑巅”,请他去家中品尝,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邀请他去小院,他有些意外,但还是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