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要等你把温度测好后。”窦延打了个补丁,手掌在呆住的陶屿面前挥了挥,把魂儿唤了回来。
“嗯。”陶屿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半梦半醒之中应了一声。脑子热烘烘的,无法进行正常思考,
后面接着放的几首歌在不知不觉中就放完了一整首,大作家对它们的印象也都模模糊糊。
可能……最大的印象就是不过好像都听过一遍……?
老实说,大作家咂了咂嘴——窦延听歌的品味和他是真的很相近。歌曲重复率之高,以至于他都怀疑这位坐在他边上的人是不是和他共用了一个歌单。
身体在寒冷中逐渐适应了下来。刚开始还哆嗦个不停的陶屿此刻也不再有扯过被子把自己罩起来的强烈冲动。
“九点十六分,”窦延在音乐声中开了口,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屏幕,“可以取温度计了。”
陶屿把温度计递给了窦延,手机正好切换到下一首歌。
“Couldn't stand to be far apart……”
“Closer the better……”
陶屿听到歌词后一愣。
窦延站起身来,把温度计拿到顶灯下,转了转温度计,仔细瞅了瞅刻度,随后再次坐了下来:“三十七度九,还没到吃布洛芬的温度。”
“嗯嗯,”陶屿看着窦延的眼睛,应了两声,“我感觉温度可能降下来一点了,没刚才那么冷了。”
其实脸颊仍在发烫,只是借着发烧,拥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而已。
“那就好。”窦延把温度计塞回包装,摸了摸陶屿的头发。
被静了音的电视机上播放着自然纪录片,似乎是被调到了科教频道的九台或者十台。
陶屿整个人在窦延的指尖触及发丝的那瞬间都紧绷了起来,端端正正坐在床上,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怎么这么紧张啊……”窦延实在没忍住笑,颇有兴致地观察着大作家的反应,脸上的笑根本遮不住,“你刚才感觉都抖了一下。”
靠……
被发现了。
陶屿在心中叹了长长一口气,正准备作徒劳无功的解释时,窦延突然站起身来。
“嗯……?你站起来干什么?”嘴巴比脑子更快反应,陶屿瞳孔放大了一瞬。
“干什么?”窦延一边说一边盯着陶屿笑,下巴抬了抬,示意大作家往前面坐点,“往前坐点。”
“我来履行我的承诺。”
陶屿还是愣着的,只是身体听从窦延的指令,往前挪了挪。发热的大脑思考不出这话的含义,真正知晓所谓“承诺”是什么的时候,窦延已经在他身后坐了下来,抱住了他。
陶屿:!!!
大作家差点没一个弹射起飞。
不过好在残存的理智制止了这一动作,否则又得多一件能让他脚趾抠地的尴尬事情。
有力的双臂环在他腰间,轻轻抱住他。力气不大,生怕把他弄疼了似的。
窦延比他高,明明是个背后抱的姿势,按理后面的人最适合把下巴放在前面人的肩膀上。不过到了他俩这儿,则是窦延把大作家整个人护在了怀里。
陶屿从来没觉得一个人的存在感这么强烈过,甚至比今晚在车上时更为强烈。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身体里的那颗心狂跳,似乎要冲破胸膛。
“别紧张,”低沉的声音从耳朵边传来,陶屿耳朵尖瞬间红了一片,“可以向后躺,我接着你。”
“你先别……”陶屿不敢回头,含混道,“别在我耳边说话……”
窦延轻笑一声,尾音也带上些许笑意,“好。”
不是说了别在我耳边说话吗……
你还笑一声算什么意思……?
还笑的那么勾人。
“不躺后面来吗?”
窦延再次说话时,已经半倚在了背后的枕头上。额前几缕碎发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眉峰干净利落,神情是漫不经心的,戴着的耳钉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陶屿突然发现窦延的双臂离开了他的腰,他手一撑,赶紧把身子转了过去——窦延左手撑在床上,右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倾斜着,整个人带着股慵懒的劲儿。
“终于肯转过头来了,”窦延挑了挑眉,逆着光的身影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嗯?”
陶屿愣了半秒,才意识到方才的举动是窦延故意的,直接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转回去。
“让我抱你也是你要求的,对吧?”窦延坐了起来,把脸伸到低下头不知所措的大作家面前,轻笑两声,“但是你这么害羞……”
“还要吗?”
窗外的暴雨和惊雷在远去,周遭空气都被自己的身上的温度所感染,变得燥热起来。鹅黄灯光下,氛围在蔓延——
名为暧昧的气氛在蔓延。
陶屿不敢抬眼,生怕两人直直对上的目光让他溃不成军。心脏在狂跳,昭示着主人的不平静。如果心跳能被其他人听见,那么大作家此刻的心跳一定轰响如雷。
不太清醒的脑子在此刻思考显得格外困难。
“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陶屿模糊不清嗯了一声,舔了舔下唇,抬起头来。
发着烫的脸颊红扑扑的,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一刻理智被一时的冲动给替代。但陶屿只是渴望这一个来之不易的拥抱,他不会做任何口头上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