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指向外滑动,橙色交织着明黄的夕阳先勾走了视线,亮眼的色彩铺满一片,在素雅的背景墙上成了别样的风景线。
陶屿忍不住再次转身抬头去看。
大作家眯了眯眼,还是决定借助科技的力量来代替眼睛:
许多陌生人的笑脸在镜头里被放大,笑意连成了一片,是美好又珍贵的回忆。
云景安的视线也随着看了过去:“我记得窦延你家里有个类似的是不是?”
“好像是个毛毡板,上面是个中国地图,旁边拿钉子挂了照片,用毛线把去过的地方都在地图上标注出来了。”
“哦对,我这儿还有照片。”
陶屿的目光瞬间望了过来,窦延依然低着头打着字,嘴角却微微染上了一抹笑。
“诺,”云景安把手机推到陶屿面前,“还挺有意思的。”
同云景安说的一样,照片里的中国地图被窦延用密密麻麻的毛线打下标记:
像迁徙的飞鸟,在这24年里,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自由翱翔,看过大好河山,看过长江黄河。领略过昆明的春,三亚的夏,兰州的秋,哈尔滨的冬。
陶屿摸着吊坠,细细看了这张照片很久——他只是一个只能在门缝里窥探这种自由生活的人,触摸不到,也无法体会。
但天生的敏感与职业的特殊依然让他感悟颇多。
只是一向对自己文字能力非常自信的大作家在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终于上菜了!”烤肉用的架子自打从门口出现,文弘深的视线就没离开过,“我期待好久了。”
陶屿听到了滋滋作响的声音——架子被摆放在了桌面中间,几盘放着肉和素材的盘子被端上来,是可以开动的信号了。
“云景安,”陶屿把手机递给了对面的人,“谢谢你啦。”
“不谢,好好吃饭吧,”云景安接过手机,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可不是单说一个人,窦少,吃饭了。”
“行。”窦延终于放下他的手机。
“我要先吃牛肉!”
文弘深握着夹子,夹了块厚实的牛肉,滋滋作响的声音顿时炸开来,金黄的油花迸溅开来。没过几秒,混合着醇厚肉香的白雾丝丝缕缕升上半空,瞬间弥漫了一方空间。
“好香啊!但是这个牛肉好厚,要烤好久……”
“那你先烤点五花肉吃,顺便出点油。”
“吃这一方面我窦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文弘深情绪价值提供的够够的,架子上也容不下第三双夹子,索性把烤肉的活儿交给了专业人士,“简直是大吃家啊,以后谁跟着你过,那可有口福啰。”
窦延没开口,尽职尽责干着本职工作。倒是陶屿笑了笑:“那确实挺幸福的。”
“看看窦老师这娴熟的手法,一看就是经常出去吃烤肉的。”
“不不不,”文弘深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止是烤肉,咱们窦少做的饭也是一绝,只是本人甚少有幸品尝罢了。”
“那里来的古风小生,把你的牛肉挪过去一点,没位置了。”
“哦。”
陶屿吃不了辣的,只能和红彤彤的干辣椒粉大眼瞪小眼。窦延在给五花肉翻身的空隙瞥了一眼发呆的大作家:“我刚尝过,不辣,用来提香的。”
“要真接受不了,只沾旁边的酱就好了。”
“嗯,”陶屿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深褐色的五花肉散着勾人的香气,卷曲的肉片被在历经几次翻身后已经熟透,文弘深眼巴巴地把自己的纸碗递了上来:“窦老师,我能有幸成为第一个吃到你烤的第一片的肉的幸运儿吗?”
窦延开口就给某位“幸运儿”泼了盆冷水:“你想多了。”随后把新鲜出锅的肉给了陶屿。
“吃吧,他俩早就不知道吃了多少我烤过的肉了,”窦延对上陶屿的视线,“尝尝看怎么样。”
“唔——”陶屿尝了一口,竖了个大拇指,“非常好吃!”
“那行,我接着烤。”
“诺,”云景安也递过来一卷烤好的五花肉,“别不高兴了,多吃点。”
“谢谢!”陶屿赶紧接了下来,“不用给我一直夹的,你们也吃。”
“行。”
牛肉猪肉轮番上场,蘑菇土豆接着跃入炭火之上。陶屿吃了一轮又一轮——他的碗就没空过,最后实在是吃不下了,说完到走廊上透透气。
雨没在下了,来的快去的也快。深海似的蓝笼罩了整片天空,陶屿拿了手机来看,就是许多人向往的蓝调时刻。
整天走廊被笼罩在参与过后的宁静里,清爽的空气沁人心脾,能让人沉溺其中,无法抗拒。
“等他回来再问问吧,估计他也吃不下了。”
是窦延的声音。
陶屿不得不承认——
无法抗拒的不止是眼前之景,还有活脱脱就是当下气氛化身的一个人。
这片天地暴雨后的温柔。
像极了窦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