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萧萧,水气从湖面上被裹挟而来,挤进两人之间的空间。
宽广视野里的一切被剔除。
近在咫尺的两双眼眸里只能容纳小小的一个人。
天地静默,只剩呼吸。
不过几秒钟时间,陶屿的鼻腔闻不到风送来的草腥味,只觉得自己快要溺一片名为窦延的海洋里了。
靠了……
最先败下阵的,理所当然的是陶屿。
大作家往后退了两步,摸了摸已经开始发烫的耳垂,不好意思的别开视线,飞一般地从窦延面前逃回了车上。
“啪——”
是双手捂住脸的声音。
啊啊啊啊陶屿你在干什么?!
为什么要脸红啊?!
窦延不就说了个关于恋爱的话题,你这在这里想东想西!然后现在就对视了一下,你就害羞了是吧?!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好像是看到有人在拍婚纱照的时候……?!
陶屿也不知道自己维持着这个姿势持续了多久,只知道一睁眼把手放下来时,身旁人还是没回到车上。
窦延低着头看着手机,唇边一抹笑意。
“可以继续出发了吗小作家?”终还是窦延先开了口。
“嗯……”
小电车重新启动,大作家此刻更想感受风驰电掣了——冷冷的凉风拍在脸上能把脸颊和耳朵上的温度带走吗?
大作家不清楚答案,因为时速为7的小电车给不了他答案。更何况前方道路不太通畅和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就坐在离他不到20厘米的左手边等等种种因素——
陶屿觉得今天他这脸可丢了个彻底。
嘶,这车还是开慢点好。
他可不想红着一张脸见到云景安和文弘深。
感觉会被他们逗着玩儿。
陶屿偷偷注意着旁边的人的反应。
一旁坐着的窦延目不转晴眼不斜,双手把着方向盘,安安心心当着他的司机,似乎什么也没注意到。
呼——陶屿长叹了口气。
开车呢,人家没那个空看你。
于是大作家又把头扭了回去,也安安心心拍他的风景去了。
以至于根本没看见窦老师嘴边一直没褪下的笑。
沿着短短一截绕着滇池转悠的小路,算是领略了大好风光。
茂密的枝桠疯长,为迎接即将到来的盛夏做好准备。层层叠合的叶片堆积一处,丁达尔在这一刻成了魔法,像黑暗之中划破空间的光剑。
转过一个弯——
阳光从斜上方正正好好射了过来。平视前方时,视野里整齐排列的水杉尽了待客之道,浑浊的水面在此刻竟也别有一番味道,像极了咖啡。
美景会激发人的文学天赋。
大作家对比颇感赞同。
不过对有些人来说当然不这样。
比如他的发小关言,看到此情此景,估计也只会惊呼一句:“我靠了,好好看!”
将脑袋一抬,视线向上——
向着枝桠繁盛的地方看去,光影穿梭在新绿之间,浮光掠影在此刻具象化。把人几乎拉进一个如梦的世界里,这世界上只剩下纯净的自然和你自己。
陶屿几乎看呆,反应过来时赶紧录了个视频。
“到时候分享给我?”陶屿扭头,看了看也正好看过来的窦延,“我手机拍不到外面的东西。”
“好!”陶屿一口答应下来,避开了交汇的视线,“那我好好拍。”
转过几个弯,绕过几棵树,路过几朵叫不上名的花,人渐渐多了起来。陶屿又下了几次车给几朵他一眼万年的花拍了个特写。
大作家现在十分执着于九宫格出图。
“诶,小心点儿,”窦延两天长腿支在外面,坐姿随意,整个人懒洋洋的,“小心别滑到池塘里去了。”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诶!我去!”正说着话的陶屿上一秒还在信誓旦旦的保证,下一秒脚底一滑打了个趔趄。
“好吧,我再小心点儿,”陶屿叹了口气,对着下车来查看情况的窦延比了个OK,“我没事窦老师,我马上拍完了。”
最后拍出来的照片还算达到了满意的水平。
陶屿撇了撇嘴,——幸好拍的还行,不然对不起他差点摔了一跤。
长按图片,选中了几时来张,陶屿把所有的照片通通转移到了一个新建的、名为“昆明gogogo”的相册里。
回到小树林里时,人又渐渐多了起来,喇叭声此起彼伏,几辆车被围在了人群中间。不过好在前面的车乘风破浪开了条路出来,陶屿与窦延只需要跟在后边儿跑就得以顺通无阻的通过这段拥挤不堪的路了。
找到剩下两人时他们在入口处吃着烧烤喝着奶茶。
“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大作家抢先一步跑到了过来,没等窦延就一屁股坐下了,“你们……还撑得下?”
“不是我吃,”云景安无奈翻了个白眼,“他睡了一觉又饿了。”
文弘深在一旁唔唔唔的抗争道。
“这是实话,”云景安支起双手,眼神在两人身上走了个来回,“不过……我看你俩。”
“怎么,”云景安笑意浅浅,眉头一抬,“有情况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