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恋爱……?”
好陌生的词汇。
大作家一边看着滇池,摸了摸下巴。迟钝很久,最终还是给出了回答:“谈恋爱吧,我觉得是迟早的事。”
“但也是一辈子的事,所以也不能随便做决定。”
陶屿真的觉得自己真的对爱情一点了解也无——因为虽然看过猪跑,但没吃过猪肉,没什么切身体会,所以对自己来说这个词实在是太远太远。
就如当初从大学校园里一脚踏入社会般迷茫: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要去弄懂,像穿着大人衣服装作大人模样的小孩子。
陶屿一直都觉得自己还没走出小孩子的心态,虽然早就迈入二十好几的年龄。
倒是旁边坐着的这位——
明明只是大了他两岁,却感觉比他多了二十年的经历。
大作家偷偷瞄了窦延一眼。
飞一般地又转了回去。
野长的树歪歪立在水里,湛蓝的天被遮了一半,只剩下偷得浮生半日闲①的惬意。如果可以下水,估计会有许多人想偷享这闲情时光——因为暖洋洋的太阳能把身子骨都晒软。
车里一时间安静下来。但大作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小动作不断。
吊坠几乎被他摸的锃亮。
窦延只是看了眼身旁的人,但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他随意靠在椅背上,平稳开着车,又开了口:“阳光晃不晃眼?晃眼的话就转过来。”
“还好。”但大作家还是摸着耳垂老老实实转了过来。
“所以……窦老师,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到了就问了,”窦延回答的自然,“前面不是在拍婚纱照?”
“就想到这个了呗。”
“哦——”
陶屿拉长调子应了一声。
但眼神还是出卖了这位不会掩饰的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总觉得窦延问这个问题感觉不太像随口一提——可能是认识几天了的熟悉感,也可能是他天生的直觉。
反正大作家灵敏地觉察到了什么不太对劲的事情。只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前面这是堵车了?”
没走出很远,本来一路通常的小道挤满了人力的、电动的小车。
“薛定谔的车吗这是?”陶屿从车内探出头看了看前方,“刚才还没过这个弯的时候”明明一辆车都没有的……”
速度被压了下来,好在还有风景可以看,也不觉得这场堵车很无聊。窦延索性直接找了个拐弯的地方,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大作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差打了个哈欠,向前倒腾了几步,被窦延扯了扯帽子拉了回来。
“再不拉你你就要滚下去了,”窦延眉头微挑,“刚看你盯着滇池半天,怎么?”
“真想下去游泳啊小作家?”
“就算是不犯法的话我也不会下去的窦老师,”陶屿双手一叉腰,生出股骄傲的气势,“我不会游泳啊——”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陶屿咬了咬下唇,忽然一拍脑袋,“哦对了,被淹死的基本上都是会游泳的。”
“像我们这种不会游泳的只会离有水的地方越远越好。”
“窦老师。”
“嗯?”
“所以你会游泳吗?”
窦延笑了笑,低下头看着陶屿的眼睛:“你觉得我会吗?”
“我觉得你会。”陶屿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么坚信啊小作家?”
“那当然,感觉吧,”陶屿思索一秒说辞,“感觉吧,我们认识这么几天,你什么都会。”
“原来如此,”窦延一边说着话,一边绕到大作家身后,理了理刚被他拉乱的帽子,“不过恭喜你答对了。”
“所以我有个小奖励给答题成功的陶屿同学。”
窦老师把手机拿了出来,点开相册。
随后就收获了大作家的一声惊呼——
“我靠!是萨摩耶!”
“诺,给你,拿去看吧。”
陶屿立马接过手机,惊叹声没停地看了起来:
“那个耳朵我真的好像冲上去摸一把,感觉超级软……”
“感觉它的毛在太阳底下白的发光了,难不怪有这么多人喜欢……”
窦延站在陶屿背后,高出一截的身影把大作家遮了个严实。低头看面前兴奋的人,嘴边勾起一抹笑,“当时那会儿看你睡的很香,就没叫醒你,所以拍了视频给你看。”
“小奖励喜欢吗?”
“窦老师,”陶屿没转头,也没注意到几乎快要跨进某人怀里,“我宣布你就是此刻最懂我的人。”
“此刻吗?”窦延凤眼微眯,抬眼望了远处滇池一瞬,“那就希望我能一直懂你吧。”
“一直这个词挺普通的窦老师,”陶屿从屏幕上抬起头来,振振有词,“一般不都说永远吗?”
“因为永远太飘渺了,”窦延眼睛里含着笑,“说一直的话,会更接地气一点。”
“感觉就更好实现一点。”
“嗯嗯,看来窦老师文学功底远在我之上啊——”陶屿向右后方看去,小表情根本藏不住,“啧,这几句话说的太有深意了。”
“我这个学生自愧不如啊。”
“大作家说笑了哈,”窦延低头,两张年轻的面孔在滇池边的阳光下注视着彼此,“你也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