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是一条被绿色包围的路——两侧落羽杉的枝桠在头顶上方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丝丝光线从缝隙里挤出，在地面画出一块块光斑。窄窄的天空只剩下一线天，被裹在泛着光的新绿之中。

小路在发光，在绽放，让人移不开目光。

“要不要下去拍一张？”窦延看了看后视镜，轻轻踩了刹车，“在车上不太好拍完整。”

“好！”陶屿轻快下了车。仗着鹤立鸡群的身高，把手机举的高高的，成功避开了所有人群，拍到了一张想立马同窦延分享的照片。

“你看！这张拍的真的超级好看！”

“嗯，超级好看。”窦延侧头看过陶屿手机屏幕，“又进步了小作家。”

“和窦老师在一起进步那是必须的！”

小电车又继续往前行驶。

电车的喇叭还算正常，就是路上常听见的正儿八经的喇叭声。不过人力自行车的喇叭有点与众不同了。

用陶屿的话来说就是——又实用又便宜。

“怎么感觉像儿童喇叭呢？”陶屿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往旁边驶过的车上盯了一眼，“叫起来和那个尖叫鸡一模一样。”

“不错，挺实用的。”窦延非常赞同陶屿的观点。

毕竟机器还是机器，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方才去湖滨湿地的小道。没停留，车子继续向着前面开去。

越深入，人倒是越少，路上终于不再拥挤，小电车的速度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10公里每小时。

整齐的一排排水杉在屏幕里划过，光影穿透，丁达尔效应此刻倒是随处可见。偶尔也能收获惊喜——例如一颗突兀长在水杉之中的不知名绿植，从天而降的光线砸在它上方，林间独一份的待遇。

自然也被大作家纳进了相册里。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拍。

窦延把车停下来，陶屿就负责下车进行实操，时不时还能得到窦老师一两句点评。

“有窦老师在，我的拍照技术进步简直神速！”陶屿得意洋洋挥着手中的手机。

“本来拍照技术也不差。”窦延哄孩子似的偏头去看陶屿翻着照片。

不见尽头的小道终于有了终点，要么左拐经过一条布满碎石的泥路，要么掉头。

“走吗小作家？”

“那当然走啊，距离还车的时间还早，况且租车就为了好好逛一逛。”

“行。”

近处是暗的，被密林遮掩，温度骤降，凉意扑面而来。远处是亮的，像极了从《桃花源记》里渔夫从山洞里探出头后的那惊鸿一眼。

“啊啊啊啊——我的屁股……”

小电车一上一下，陶屿说话都自带波浪号。窦延开的的速度也不快，但奈何路况实在是太差。

“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一脚油门下去，小电车轰隆一声冲上一个小斜坡，遭受颠簸的屁股终于得到歇息。

“哎——颠死我了，幸好我们选的是电动车。”

“就刚才那段路，那个小斜坡，我估计我还没到一半我就没力气了，我俩把车都弄不上来。”

“要相信自己，如果我们真是开的用脚蹬的那种车，我估计你卯足了劲儿也要把车开上来。”

陶屿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好像……也是？”

“窦老师你太懂我了。”

密林之后，左转过一个弯，是滇池风光。湖天一色，像被重新刷了层蓝色的画布。风裹着草腥气直直扑向两人，像被晒化的棉花糖的云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挤在天际线上，悬停在半空。

“出来旅游就是要看到这种风景。”这是大作家对眼前景象最高的评价。

“广州的云真的不这样，稀疏的很，从没见过这么厚的云。感觉超级软，躺上去绝对很舒服。”陶屿看着手机屏幕里的云，叹了口气。

“成都以前也没有，这两年倒是有了。”阳光从右侧射过来，陶屿戴着鸭舌帽倒也不觉得晒。

“好漂亮啊。”

蓝天白云尽在眼前，绿树红花环绕身边。

大作家手中的相机就没放下来过。窦延把速度压得很慢，方便陶屿拍视频。正好这段路一条直线延伸过去，最适合拍视频不过。

窦延把手机用稳定器放在两人之间，正正好拍到视线前方的一切纳入镜头。陶屿则拍了侧边最有看头的滇池风光。

搭配干活，默契十足。

小路沿着滇池边延伸，水杉树林的边缘终于呈现眼前。风景之下是三三两两的人，陶屿眯了眯眼睛：

“诶，那里是在拍婚纱照吗？”

“好像是。”窦延给了肯定的答复。

“哇塞，在这里拍婚纱照简直绝了！”陶屿非常赞同这对新人的品味，“拍出来绝对很好看。”

“突然有个问题想问你。”

“啥呀窦老师，你问呗。”

“你这个母胎单身solo考虑过谈场认真的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