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这头的窦延沉默了一秒。
[Arbitrary:不是,是我旅游搭子。]
[Arbitrary:是个很可爱的男生。]
[妈:哦,旅游搭子啊。]
[妈:能和你聊到一块去也算是个朋友,邀请到家里来吃饭也是应该的。]
云景安抱着胳膊瞥了一眼就发现了不对:“你是在想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打算和我妈出个柜。”
“哦,和秦姨出个柜……等等你要,唔唔唔!”云景安及时制止了文弘深这张祸害人的嘴,手一遮差点没给人憋死。
也幸亏他们在点餐台旁边的角落里,声音也不大。
“够意思啊,”云景安嫌弃地拿了张纸擦了擦手上的口水,“不怕秦姨接受不了?”
“反正迟早都要说的。”窦延语气很平静。
“真男人。”文弘深竖起了大拇指。
“真男人啊窦老师!”陶屿赶紧从窦延手上接过自己的那份,关了手机上正在看的小红书贴子,“好兄弟,够意思。”
窦延自然地坐到了陶屿旁边,“好兄弟?”
阳光从头顶树梢上漏了下来,陶屿手上的菠萝鸡腿堡的包装打开了一半,“有,有什么不对吗……?”
面前人凤眼里倒映着一双有点紧张的眼睛,窦延脸上没什么表情,陶屿忽的就觉得“地痞流氓”这四个字此刻莫名贴合。
他不笑的时候是真的有点凶。
因为窦延在他面前常常是笑着的,他很少有机会看到这位UP主不笑的样子。
冰雪消融似的,窦延忽的笑了出来,一眨眼又变成了那个陶屿熟悉的人:“怎么,吓着了?”
“啊……你故意的!”大作家脑子里的CPU直接给干烫,一秒反应过来是窦延在逗他玩儿呢,“那算了,咱俩不是兄弟了。”
“不是兄弟,那是什么?”陶屿转了过去,只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在汉堡上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牙印。
“不知道!反正不是兄弟。”
“啧啧啧,”这边窦延还没回复,云景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俩声音小一点。”
“旁边还杵着两个大活人呢。”
“哦……知道了,”陶屿耳朵唰地一下红了,不太好意思地把头低了下来,“对不起啊。”
“没事儿,更用不着道歉。”云景安撑着头,被光晃了的眼睛眯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很多事情都用不着道歉。”
“云少,”文弘深衔着根薯条拍了拍云景安的肩,“德克士都堵不住你的嘴啊……”
“你先闭嘴。”
“哦。”姓文的小子迫于威慑又缩了回去。
“你吃慢点,”窦延把一杯可乐推到陶屿面前,“没人跟你抢。”
大作家抓起杯子咕噜咕噜灌了两口,长出了口气,颇为满足,“有点饿了而已。”
“诺,”窦延又从盘子里拿出一包薯条来,“饿了就多吃点,下午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大作家被美食诱惑,暂时忘记了方才某人逗他的事情,窦延帮陶屿把番茄酱挤到盒子边上,捏了根薯条,裹满番茄酱递到陶屿嘴边:“张嘴。”
“啊——”陶屿吃到嘴里才反应过来不对,一抬眼窦延盯着他在笑,肩膀抖动个不停,大作家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好吃吗小作家,”窦延也没还手,重新捏了根薯条塞进嘴里,“我也来尝尝。”
“嗯,真还挺好吃。”
陶屿只留下一个冷漠的、又看起手机的后脑勺。
捞鱼河网红打卡地!和爱人来见证最美的夕阳!
陶屿的视线在标题上顿了两秒,还是点了进去看了看博主发的夕阳图片。
二层平台很高,围了一圈的桌子旁种满了粉色和白色的花。四个人本来就不矮,坐在桌子边儿就成了抬头即可看见的风景线。
毕竟一排男生坐在那儿真的很难不注意到。
在看到第三波照相的女生后,陶屿拿起最后几根薯条之一,拿手肘戳了戳窦延:“咱们这儿都成自助拍照点了。”
“不想让他们拍你?”窦延侧头,开了个玩笑,“要不要我陪你去另一边桌子上吃?”
陶屿摇了摇头:“算了吧,懒得挪窝了。”
窦延拍了拍大作家的手臂,轻轻叹了口气——
真像只小猫。
陶屿气势汹汹地盯了回去。
“小帅哥不应该习惯了吗?”云景安勾了个散漫的笑,随意扫了一眼下面偷偷拍照的女孩子们,“你长得这么好看,应该被很多人拍过吧。”
陶屿叼着根薯条,从窦延背后探出头来,眼睛转了一圈想了想:“记不太清了,可能很多吧。”
“我上学的时候都是班上很不起眼的那类人,感觉没啥存在感吧……”
“怎么可能啊,”文弘深也从云景安的背后探出头来,“有你这张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陶屿。”
“那就……谢谢你的夸奖?”
文弘深拿起一只鸡腿,从座位上走到陶屿面前,和他手上捏着的薯条碰了下,“不谢!来碰个杯。”
“某个人有点幼稚了吧。”
“管你什么事啊云景安!”
午时阳光正好,从树叶间的缝隙里透下来,规则不一的光斑被投到木色地板上。温度恰好,惬意的天气让陶屿犯了食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