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屿迟钝地反应过来:
那岂不是刚才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拍进去了?!虽然感觉窦延不会像是把他剪进视频里的那种人……
但一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了存证,大作家就颇为尴尬,连带着神情都不自然起来。
“怎么不走了?”窦延进了亭子就关了摄像。
“嗯……?”这边陶屿还没收敛自己脸上的尴尬情绪,那边某位摄影家就已经过来了,“就……稍微歇一下,顺便等你啊。”
“那刚才跑的那么快的人是谁啊?”
陶屿:……
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行,我们不谈这个。”
“刚才过来的时候看你的脸色好像不大对,怎么了吗?”窦延语气里带了迟疑,“是不是热着了?”
“没有,可能刚才跑急了吧。”陶屿把鸭舌帽摘了下来,甩了甩脑袋。
“那就好,不然这附近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卖中暑药的。”
“嘶,我,其实吧……也没那么脆弱。”
木亭下的风被柱子切成几道碎片,窦延望着陶屿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以防万一,毕竟高原上不比盆地里,紫外线很强的。”
“我会注意的。”大作家点了点头。
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可能根本不存在的灰尘,陶屿有意无意看了眼窦延手中的手机:“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呗,这才刚到门口。”
“我刚没拍到你,也不会把你剪进视频里,毕竟没有征得本人同意。”
“所以,小作家不用担心。”
陶屿头一次无比确信那双凤眼的确能看透他心中所想。
“走吧,”窦延率先迈出步子,走到了前面,眉眼弯弯,回头一望,“小作家?”
“哦,来了。”
木亭一过,人逐渐多了起来,行进的速度也就缓了起来。沿着开满莲花的池子一直往前,一座石桥横亘池子两岸。陶屿一直跟在窦延后边儿,为了不出镜。石桥上拍照的游客不少,碧云天下,一切欣欣向荣。
湖面游曳过几只叫不出品种的鸭子,白色羽毛在划破云层的天光里几乎发着光。墨绿色的湖水很清,能看到一双鸭蹼在努力地推动身体前行。
陶屿给这只备受关注的大明星鸭来了个特写,碧绿的叶片只露出个边缘,不甘心成了最好的陪衬。
“小作家拍照技术有所提升啊。”
陶屿扭头,正正好撞上一双含着笑的凤眼:“我可是进修过的嘿嘿。”
窦延点了点头,抬手拉了拉帽子。
陶屿挑了下眉——视线一抬,视野拉大,整片莲花池被都纳进了眼底。
“唉——”大作家没由来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小作家?”
“没什么,习惯性叹了口气而已啊。”
余光里,窦延的侧脸显得很好看。陶屿嘴角勾起了不自觉的笑容。
其实方才陶屿就想通了,自己在这儿莫名其妙的想这么多算个什么,窦延也就是帮他扶了个手机而已。可能是职业习惯在作祟吧,过分的猜测不可取。
他不是个小心眼的人。
天气显示今日阴天,但蓝天白云皆被光线浸染,显出晴天的姿态。粉色交织在无尽的翠色里,层层叠叠,风一吹,就成了波涛汹涌。
“诶,窦延,那边好热闹,是在干什么?”
“太远了,看不太清,似乎是是个什么节,过去看看吧。”
穿过横行的人群,抬头,“第21届荷花节荷花文创市集”几个大字摆在了横幅正中央。陶屿对景区里的文创产品一向没有太大兴趣,倒是小吃摊上的冰淇凌吸引了他的注意。
“窦延,你想吃冰淇凌吗?”
“嗯,我陪你一起吃一个。”
“行。”
上一秒还在告诫自己不要花大钱的大作家顺手就买了两个十块一个的冰淇凌。
“诺。”
“谢了小作家,上面的奥利奥你要吃不?”
“可以吗?”一双眸子高兴得发亮。
“你自己拿吧。”
兴高采烈的大作家抱着杯冰淇凌,在四下里巡视了一圈,没找到可以让他尽情享用的地方。
窦延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我们往前走走吧,说不定能找到坐的地方。”
“嗯好。”
穿梭在人群里,耳边不知道哪儿忽来一阵小号声。不过陶屿没听出来两位叔叔吹的是什么曲子。
费尽千辛万苦,绕过层层游廊,俩人终于得以坐在了一个小亭子下,吹着风,享受着冰淇凌。湖面上都是一艘艘游船,忽近忽远,载着嬉笑的人群。
“诶?这里能划船诶。”
“怎么,”窦延忽然开了口,话里带笑,“想过二人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