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谋已久啊,好一个蓄谋已久……”陶屿曲起一条腿,坐到了窗边的小沙发上,“别有用心啊窦延。”
窦延只是笑笑,没说话。
陶屿听了“蓄谋已久”四个字后,没啥反应,暼了始作俑者一眼,便把行李箱一拉,转身进入了酒店大堂。
最后,理所当然的,两人把房间订到了一处。等到把东西收拾完毕,时间将近三点十五分,陶屿出门一个右拐,就自然进了隔壁房间,坐到了沙发上。
阴沉的天夹杂着凉飕飕的风,往室内直灌,把25度的天硬生生吹成20度的秋。空调在昆明或许是个罕见玩意儿吧。
“坐车坐累了没?”窦延坐到床上,同陶屿面对面。陶屿则靠在小沙发上,双手环抱,撇了撇嘴。
“嗯……还行,不累。”
“所以我们今下午有什么出行计划吗?”大作家微微抬头,神情自若。
“你这就抛弃你的出行计划了?”
“这不是有你吗?”
窦延笑笑,看着对面的人一副恃宠而骄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
“这家酒店在市中心,距离昆明老街还有大观公园那块儿不算远,去看看吗?”窦延拿了手机,搜了导航——七公里的距离。
“我们可以先去大观公园那边,然后走路去昆明老街,在那儿吃个晚饭。”
“哦——对了,我忘了跟你说,我想今晚尝一下正宗的云南米线来着,”陶屿把手往扶手上一拍,“老街附近有吗?”
“我们酒店附近有一家,走过去十分钟左右。可以先在老街那边垫垫肚子,回来吃。”
“嗯——”大作家点点头,竖起了大拇指,“真是非常完美的安排。”
窦延失笑:“怎么感觉你像个乙方,我就像个勤勤恳恳的甲方一样。”
陶屿这时站起身来,闻言眨了眨眼睛:“我没说哈,是你说的嘿嘿。”
窦延拍了拍他的肩,轻轻叹了口气:“好,我说的。你去你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拿的东西,准备走了。”
“Gogogo出发啰!”陶屿飞一般的窜出了门。
两分钟后,两人上了滴滴。行经各处,车道中间都是各式各样的花,红的粉的黄的蓝的,绚丽多彩,无愧于动植物王国的称号,也让人莫名心疼没见过把名贵花种当绿化带的北方人。
途中路况还不错,两人一路风驰电掣到了目的地。当然这只是在途中,大观公园门口已经是个水泄不通的状态了,所有车辆都开不进去了。
“师傅,我俩就在这儿下吧,方便您调头。”窦延带着后排的人在路口旁边下了车,从拥挤的马路上走到另一边,才算是进了门口。
大太阳顶在头上,陶屿和窦延都扣了顶鸭舌帽——一顶白的一顶蓝的。慢慢悠悠走个不多时,是座环岛,赤红的花先入了眼,接踵而至的是花上几个大字——“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阳光下亮的晃眼。
路旁停了不少摩托车,从树下阴影绕到另一边,门口三个笔力苍劲如铁的大字“大观园”也就随之出现了。
云天为幕,顶上的橘红琉璃瓦在云影下泛着古朴的光。左侧的古柏枝桠斜伸,右侧同样绿树成荫。门旁边放着地图,陶屿拍了一张,谨防自己在里面迷了路。
“人还是挺多的,”陶屿这看看那瞧瞧,跟在窦延身后,“不过也不算特别火爆。”
窦延拿了个稳定器,架着手机走在前面,“嗯,也没到要攻打大观公园的程度。”
陶屿朝窦延挑了挑眉。
青石地板被踩得锃亮,沿着直线向前,豁然开朗处,绿叶夹杂着粉色的莲,侵占了视野里的大半位置。
视野中央的明黄楼阁写着“近华浦”几个字,右侧廊桥坐着一堆歇息的游客。穿过楼阁,豁然开朗处又是四面荷花开①。
“诺,这片湖就是大观公园里最出名的景致之一了。”
透明的绿簇拥在娇嫩欲滴的粉下,万绿丛中百点粉,在阳光下透着勃勃的生命力。岸上柳条迎风飞扬,几只叫不上来名字的鸭在湖里游曳,水纹荡漾,像一场流动的梦。
“到这边儿来。”
世上最美的风景永远存在于眼睛里,阅尽千帆的眸子仍旧会被眼前一幕深深震撼到。窦延把人叫到木制游廊上,打开手机,指着一朵莲花说:“拍那儿,把倍数调大,只需要拍那一朵就好。”
“好嘞!”得了专业人士指导的陶屿抱着必须出片的决心,兴致冲冲的行动了起来,不过刚开始就遇到了难题:“嘶,可是我手好抖,那朵花离的太远了,拍不清楚。”
“窦延,你帮我……”
话音未落,温热就在下一秒侵袭——一双修长的手轻轻包裹住了他的,指尖处的燥热似乎在一瞬间传遍了陶屿全身。
陶屿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甩进湖里。
“诶……你!”
“怎么了?”某位UP主几乎是半包围把人罩进了怀里,懒懒的调子勾着耳廓,整个人貌似还十分不解,“我帮你扶稳手机啊。”
“没……没什么!只是刚正在拍照,突然又只手碰我,吓了一跳而已。”大作家赶紧把目光聚集在屏幕上,整个人陷进一种愣住的状态里,不自然说道。
“嗯好。别动哦。”
画面中央再一次出现了那朵含苞待放的花。只是拍摄的人就没刚才那么平静了:
我靠……
陶屿的内心在咆哮,一边用尽毕生会被和谐的词汇骂了一遍自己,又一边又在吐槽这几秒为什么会这么长。直到按下快门,照片出来后,他第一时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才去看了眼这张巨作。
嗯,确实是巨作——薄到几乎透着光的荷叶裹挟着中央的娇脆欲滴,一朵莲此刻开的正好。层层荷叶铺展开来,错落有致,连带着深绿色调的叶片背后也被染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小作家拍的真好。”
熟悉的夸奖从一步外同一人嘴里说出来,陶屿这次却没有了接话的兴致,关了手机,侧身绕过窦延,向前走去:“我看前面那座亭子也挺好看的,我去前面拍一张。”
某人几乎逃命似的跑了。
啪嗒啪嗒的声音在木廊上响了一串,到了木亭下,陶屿喘了口气,把手放在起伏的胸膛上,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后往回看了一眼。
窦延倒是从容不迫地走着,拿着个手机缓缓往这边走来,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干什么。
慢着!诶,等等……不会是!
陶屿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脑门。
该不会在拍他的视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