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中,皇后寝殿一片安静。自从皇后被软禁后,她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今夜,寝殿照旧熄了灯,所有人都认为皇后就寝,门外站岗的护卫悄悄放松警惕,毕竟已经四天了,每天如常,简直是在给他偷懒的机会。
皇后打开床板,下面是一个黑布隆冬的通道。
她将暗板移回原位,点燃蜡烛,沿着通道从另一个出口,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她到达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皇儿尚语的寝殿,这个时辰尚语一定没有睡着,寝殿也会灯火通明,这正是她多日来的意图。
为此,皇后除了天黑就熄灯睡觉,还装聋作哑并不搭理皇帝,连续吃了三天闭门羹,怎么也能消停几日。
皇后悄声来到尚语床前,他正躺在那里睁着眼,不知在想着什么。
尚语突然感觉异样,猛然坐起,迎面看到母后站在自己面前,正要开口却看到母后手指放在唇间,他点头噤声。
皇后走到床前坐下,拉着尚语的手,轻声说道:“皇儿,一会儿照着这张图走,去找你舅舅。”
尚语拿着图,马上明白,这是地下暗道的图纸。
“母后,我们一起走吧。”
皇后摇了摇头,安抚着尚语,说道:“你自己走尚有生机,不用管我,你活着母后才有机会等你来救。”
看出尚语的不舍与犹豫,皇后继续劝说:“你是皇子,将来的皇帝,不可当断不断,失了生机。”
尚语点头,眼中是决绝与担当。他拉住母后的手,承诺道:“护好自己,等我。
皇后带着尚语来到角落,按了一下墙角不起眼的凸起,地砖缓缓打开,他们相继走了进去。
发现皇子失踪的事是第二日,送饭的奴才进去后,慌张的跑了出来。大家才发现,皇子不见了!
一个大活人,在重重守卫眼皮底下消失,这是天大的祸事!人人自危,等来的是猝不及防的处死。
一群黑衣蒙面人进了皇子院落,犹如罗刹降世,不发一言,手起刀落。院子里的护卫以为是掳走皇子的刺客,奋起反抗,却一一败落,死于刀下。
他们甚至来不及嘶喊,无数暗器飞射而出,刀剑声两三下,一切归于平静。
皇帝此时正在皇后寝宫,当他知道尚语逃走的第一时间,他来到了此处。
他并没有怪罪于皇后,哪怕他知道尚语的消失和皇后脱不了干系。
沉默是最顽强的抵抗,也是对他最无声的回答。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与我说?”
皇帝还是那个皇帝,可声音却是另一个人的。
皇后端坐在榻上,手上的书放在膝上,目光灼灼地说道:“成王败寇,还有什么好说的?”
而后继续端着书,目不转睛地看着,如她这二十年来再普通不过的每一日。
皇帝看着她无所动容的脸,蒙上一丝恨,只是片刻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筹谋二十多年才有今日……”
“打住,你莫不是想说,这二十多年的忍辱负重都是为了我?”
皇后的眼神犀利,容不得他狡辩,被看穿的皇帝不自然的低下头。
“你,就不想他是死是活吗?”
像是要扳回一城,皇帝想以此试探,或许还有要挟的意味。
皇后将书合上,放在桌上,莞尔一笑。此刻,她不像一个阶下囚,倒像是运筹帷幄的王者,让他有些心虚又有些想靠近。
“你若是杀了他,就不会这么问。我若是你,一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四目相对,没有女儿家的哀怨与柔情,有的只是虎将之风的压迫感。
皇帝下意识躲避她的眼神,故作镇定的问:“尚语去了国舅府,他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皇后微笑着,走到桌子旁,喝了口茶。就在皇帝以为她什么也不想说,保持沉默时,她却开了口:“你是皇帝,有什么能逃出你的掌控?”
她笑着,如她年轻时一般,天真浪漫,像极了阳光下的牡丹,令人赏心悦目。
可此时的他,却觉得这笑容看久了像是张开的大网,扑面而来,带着极易察觉的危险。
皇帝没说什么,故作镇定的离开了。
皇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他皇帝早有察觉?
不管尚语如何逃脱,这皇宫必有内应,或许……该查一查他的寝殿。这两者都有可能,毕竟这里是皇帝的地盘,大意不得。
皇帝开始人员清洗,悄无声息的换成自己人。而经过几番查找,最终发现了密道所在。
查探后,发现密道的尽头是……死胡同!这说明什么?
皇城地下竟然有密道!而且一般人进去也找不到任何出口,仅此一项就让“皇帝”发觉不对,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或者直接猜测是为了防他,才狡兔三窟?
他知道,他撬不开皇后的嘴,唯一能够得到答案的是被他关起来的皇帝本人!
他不得不回到自己的寝宫,找到被他关起来的真皇帝。
他也没想绕弯子,只因他太了解皇帝秉性,聪明又狡猾,心思细腻却嘴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