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了,贺惜尧看到无恙背手看着窗外。几个星星像宝石般闪耀着,在窗户如画框的视觉下,犹如一幅月夜生辉图。就在无恙转身的一刹那,焦点转移了,月光成了他的陪衬,他成了这幅画的主角,画的名称改成了月下仙人图。
“有事?”
无恙的语气轻巧,脸上看不出什么,语气里自然也没流露出多少情感。
见识过他的实力,在见到这样一个与世绝然的人,自然觉得矮上半分。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元神归位”,贺惜尧攥紧了拳头,问出心中疑惑:“晚辈想知道自己养父母是何人所杀?”
“你想知道执刀之人还是幕后指使之人?”
无恙抛出问题,而后背过身继续赏月赏星赏夜景。
“我都想知道。”
贺惜尧语气决绝,没有一丝犹豫的回答。
“执刀者你应当见过,不过他如今的身份和容貌有变化,对你也算手下留情。”
无恙的手指搓着,手上却什么都没有。然后接着说道:“幕后指使者在皇宫,位高权重,你若想报仇,除非恢复你皇子的身份。但……即便如此,也困难重重。所想报仇,一切还等你找回皇子身份,才有水落石出的机会。”
“不能,直接告诉我仇人姓甚名谁吗?”
贺惜尧着急,只是一个名字为何要打哑谜,故弄玄虚?
“我是修行者,不可直言天机,会坏了因果。”
无恙虽是年轻模样,和他差不多多大年纪,但老气横秋的样子,很难将他们俩放在一个年龄段上。
金羽阁有百年历史,江湖传言阁主是位百岁老人。
无忧说过,修仙之人如果未避世就算是放弃修行,那么他们的容貌会如常人般随着年龄而衰老。如今,金羽阁阁主既不是百岁老人模样,又超然于世,不知作何解释?
贺惜尧心里有底了,果然如他所料,只要去往京城一切都会有决断。
无恙知道他皇子的身份,说明他果然什么都知道,那么也坐实了他在“遛”幻儿妹妹。
“多谢阁主直言相告,惜尧感激不尽。若有惜尧能做的,尽管开口,以做报答。”
这是贺惜尧的开场,因为他后面想说的正是为了幻儿妹妹。
却没想到被无恙抢了先机,只听他缓缓开口,清冷而疏离:“既然你开口,便答应我不要将今日听到的告知幻儿。”
贺惜尧本欲反驳,却又被无恙拦住:“这是我与幻儿的因果,无需旁人横生枝节。我承诺与她的,必当一诺千金。”
话说到这份上,贺惜尧再维护幻儿就晓得无力了。即使如此,他不便多说什么,拱手作揖,道了谢,也应下了条件。关门,离开了。
走出房门的贺惜尧,犹如放下心中大石一般轻松自在,虽说一切未有定论,却有了目标,他欣喜万分。
“看样子,你知道接下来要如何了?”
叶无忧早已等在他的房间,喝着茶,悠闲得很。
听到这话,贺惜尧明了她知道自己刚刚去了哪儿。
没有遮掩的必要了,贺惜尧坐在凳子上,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那一刻,他笃定的说道:“去京城,认亲。”
“如何认?直接站在宫门口告诉他们你是皇帝失散多年的儿子?”
是啊,他要用什么方式与皇帝相认?皇宫会接纳他这个皇子吗?
无忧的话无异是在平静的湖水中投下一颗石子,让他深陷漩涡,直觉天旋地转。
叶无忧试探的扔出一个办法,说道:“你可以利用尚语。”
他们俩都知道他是皇子,目前皇帝唯一的儿子。况且尚语与贺惜尧心心相惜,亲如兄弟,如果袒露真相,会如何?
如果不告知真相,只是成为贺惜尧进宫的引路人,那又如何?
不管哪一个,好像都在冒险。唯一的皇子有哥哥,相当于告诉他,皇位有竞争者。这个事实可以粉碎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将一个人拉回现实。
而对皇宫情况一无所知的贺惜尧,孤身前往,无异于给人瓮中捉鳖的机会。那里并不是上演亲人团聚的好地方,反而会成为待宰的羔羊,被狼群“虎视眈眈”,恨不得扒皮抽筋……
他的父亲——皇帝陛下,究竟会如何决定,怎样对他?或许,他没有见到皇帝,就已经尸骨无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