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忧不敢在城外逗留,一路向无情崖附近的山林逃去。
那里丛林密布,山峦叠嶂,纵然是谭少坤也不敢贸然动用大批士兵去那里搜索。
她带贺惜尧来到了之前的那片湖,生了火。她解了贺惜尧的衣服,仔细的查看伤势。胸骨断裂,需要接骨,这个不难,手起手落,三下两下便接好了。
最后渡了内力,上了药,折腾了一夜,她筋疲力尽的躺在旁边……呼呼睡着了。
贺惜尧醒来时,胸口疼的厉害,但也无大碍,相必是无忧救治了他。
他此时还动弹不得,眼睛盯着叶无忧的睡颜,慢慢的将手伸过去,把挡在她脸上的头发撩开。最后,覆在她的手上,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一头鹿在舔他的脸,他是被这黏糊糊的舔舐感扰醒的。
贺惜尧无奈的用手隔开,阻止那头鹿继续舔舐他。胸口的疼痛让他无法起身逃离,只得开口求饶。
“小鹿,麻烦你去吃那边的草,我不是你的食物。”
那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又瞧了瞧他,才抬腿离开。
看来万事好商量,也适用于动物。他庆幸,自己遇到一头好说话的鹿。
另一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判断应该有蛇在靠近他,可他还没看到。
即便看到又能如何,他无法动弹,好像只能任人宰割。他胡乱摸索着,手边什么都没有,又在胸前摸索一阵。还好,找到了那把随身携带的小刀,那是爷爷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他右手握着刀,闭着眼睛,等待那条蛇的靠近。
几乎同时的,蛇咬着他的手腕,他的刀插入它的身体,蛇牙再没有机会拔出来,它便死了。
软踏踏的身体,下部分压在他的手腕处,下部分瘫在地上。
“不知道,无忧回来,会不会开心?”
还记得上次他抓到一条蛇,她还有些兴奋,夸他蛇羹做得好。
蛇羹二字在他脑海里迸发出火花,瞬间炸开。
“那蛇,有毒!”
是了。那蛇名绿尾,除了毒牙有毒,蛇肉也有迷人心性的作用,会让人变得暴力狂躁。使用的时候加入青芜草可抵消毒素……奈何当时他~没想到。
难怪无忧会那么莽撞的动手,原来是他闯下的祸端。
那些村民……也可能因为蛇肉……他们的死,他也有责任。
他恨恨地用力锤着地,手腕牵动着蛇身,一起抖了几抖。这才让他清醒几分,他抬起双手,用左手将蛇牙拔出。伤口处的血并未变色,他知道,自己的血依旧可解百毒。
叶无忧从天而降,背后拿了个大包袱。还未落地,便看到一人一蛇,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阿尧,你没事吧?”
贺惜尧看见他便露出微笑,虽然唇色依旧惨白无力,身体不能动弹,却显露出他并无大碍。
“没事,不必担心。”
贺惜尧淡淡的说着,抬手展示手腕,那血顺势而下,如一条小河。血色鲜红,伤口处的牙印很深。
叶无忧从胸口摸出伤药,又从贺惜尧的衣服上撕了一条布。却被贺惜尧拦住了。
“无忧,喝一口我的血。”
叶无忧蹙眉看着他。
“在黑水村时我们吃了蛇羹,那蛇的肉有毒,会令人暴戾。喝了我的血可解毒,好在当时你吃的不多,否则运功后会发狂。”
叶无忧找到了困扰她多时的答案,难怪她会那么莽撞不受控制的出手打谭少坤。
叶无忧将唇覆在他的手腕处,轻轻吮吸。那轻柔而温暖的触感,瞬间如电流般直冲大脑,又四散至四肢百骸。
他的心在狂跳,他的身体酥酥麻麻,一阵悸动,就像飘荡在云层之上,此刻他拥有从未感受过得快乐。
贺惜尧觉得很热,脸很热,耳朵很热,身体很热,手也胀胀的,软软的。
他不由自主的伸开手指,触碰到叶无忧脸的那一霎,又缩了起来。
他……在做什么。似乎不能抑制的,他想触碰眼前的人,想抱住她,想……
一滴泪从眼角划过,眼睛痒得轻轻闭上。
只是片刻,叶无忧的唇离开了他的手腕,令他难以自抑的红温如退潮般消散。心,也空落落的,像是被挖空了般,有点凉。
“这条蛇可以直接吃吗?有毒吗?”
叶无忧丝毫没有察觉贺惜尧的异样,她的心和眼都放在那条蛇的身上了。
她的想法很简单,送上门的猎物省去了她自己动手,只可惜她只能简单烤烤,少了贺惜尧的厨艺,也只能糟蹋了这上好的蛇肉。
“无毒。”
与此同时,一滴泪悄悄滑落。她终究没那么在乎他,甚至他都不如那条蛇的肉来的有吸引力。
她为什么会说喜欢自己?他从来没有问过,所以,他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值得她喜欢。
如今,他觉得,是他放不下这份喜欢。而她,或许只是一时的喜欢,而这份喜欢并不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