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将军看到万小晗带着一堆东西,不免有些疑惑,不会是……上门提亲!
老实说,这万家小子他是看不上的!和他爹一样,脾气爆,虽说他爹把平安县治理的井井有条,但和他家闺女那是绝对八字不合。
两个臭脾气的人,能过到一起吗?
“臭小子,过来。”
万鹏将儿子叫过来,虽说语气不善,却也没别的意思。
“谭……将军。今日路上遇到谭小姐,发生口角,多有冒犯,特来赔罪。”
谭将军一听就知道,唉~她闺女又闯祸了。但占了是姑娘家的便宜,又碍于她的身份,才让人误会是旁人的错。他这老父亲可知道自己闺女的德行,她要是不占便宜就算吃亏了。
“这错也认了。我……本将军自是,原谅了。”
这下轮到他们父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这样,求得了原谅?
“你们没听错。既然你们态度诚恳,还带了赔礼之物,足见诚心。礼物我代小女收了,原谅之意我也代小女转达了。”
谭将军这几年被登门造访的人练就了一层厚脸皮,还是第一次招待这样的情况。说实在的,他有种熬出来了的爽感!
万鹏父子俩一脸的蒙圈,但还是客客气气的道了谢,回了家。
两个人像做梦一样,怎么能如此顺利?这边道歉,那边就原谅了?他审理案件多年,推搡不认罪,哪怕事实就摆在眼前还能无理搅三分的事情,他司空见惯。
面对谭将军,这个战场上的鬼面罗刹,私底下的笑面虎,那是他闺女,视若珍宝,如今……不了了之?
他一定藏着坏!在闷大招!
上次在他那里吃亏,还是三年前。他打赌帮他抓住一个团伙掠货的事件,三天为限,赌注是当年农收的四成给他充当军粮。
他,输了。
后来,他百般调查才发现,那是他谭少坤的自导自演!
果然,笔杆子的斗不过枪杆子的!狡猾至极!
谭将军送走了万家父子,派人出去找他的闺女。这个时间人家道歉的都回了家,她怎么就不知道滚回来!
谭霜死缠烂打跟着叶无忧他们到了落脚处,她还是第一次进酒楼客房呢!他爹管得严,不让她夜不归宿。
“姐姐,你救了我。我想请你吃饭。”
“我们萍水相逢,谭姑娘,我说的直白点,也算是警告,现在就离开,否则……不客气。”
叶无忧一掌拍在实木方桌上,那桌子应声四分五裂。
贺惜尧知道无忧说到做到,她向来不交朋友,更不喜欢与什么人亲近。现在已经算是她容忍的极限了,再纠缠会发生什么,他不可想象。
“谭姑娘,天色很晚了,你快回家吧。”
贺惜尧好心提醒,他不想让无忧生气。
“我不走。”
谭霜伴了个鬼脸儿,识趣的走出房门。
“小儿,开间上房。”
隔着门都能听到谭霜的大嗓门,小细音儿。
谭霜走后,叶无忧的神情从严肃到缓和,甚至露出了一丝微笑。
贺惜尧有点不解,面对他的脸上大大的问号,叶无忧淡淡的说:“谭将军的女儿,送上门的机会。”
贺惜尧这才知道叶无忧一路上的排斥是装出来的,她就是要让谭霜缠着她,然后“勉为其难”的成为朋友,最后帮助她靠近谭将军。
他的笑容有点破碎,那一刻巨大的差距让他有点清醒,又有点沉沦。
她步步为营,处处谋划,只为了等一个机会,让她为当初那句:“走,替他们报仇。”成为现实。
她那么聪明,那么狡猾,又能轻而易举的实现自己的承诺。而他呢?似乎忘了自己,忘了他的……家人。
她就是他的一面镜子,他越是盯着看,越是心虚,越是……难看。
那天夜里,他做了梦,梦到那个充满火光的夜,梦到死去的爹娘和兄姐,他们来不及道别,就那样看着他,一点点远去。
他惊出一身汗,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他再也无法入睡,将早已做好的木簪拿在手中摩挲。
木簪打磨的油滑锃亮,乌木的黑就像叶无忧的为人,一身黑衣,及腰的黑发,夜光中黑的耀眼的眼睛。她的身影与乌木簪子融为一体,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最完美的簪子。
沉甸甸的簪子重量,可以感受到内心闪闪发亮的金子,既是真实的存在,也是实心实意的惦念。
“她,应该会喜欢。”
贺惜尧一直找不到机会将簪子送出去,却成了他思念佳人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