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谭霜已经是第二日的上午,一群官兵团团围住了酒楼,掌柜的吓得半死,结果一看来人竟是自家人。
没错!这平安县最大的酒楼正是他谭将军的产业,只是谭霜从未来过,掌柜的并不认识。
说来这酒楼虽是谭将军的,却少有人知。当官的很是忌讳自家产业暴露在外,大多都是暗自经营,只要不深究便可。
佟掌柜当然不会主动提及自家主子,只当是官爷有事询问,照常应付即可。
“不知官爷有何吩咐?”
佟掌柜恭恭敬敬,来人是谭将军的左右手李祥,自然知道是自家产业。
“这个姑娘,昨夜在这里住宿。她,可还在店中?”
佟掌柜看了一眼画像,马上认出了画中人。
“这姑娘还在店中,未出房门。”
李祥听闻小姐还未起,不便进去带人。便让自己手下先离开,告知将军情况。他自己留下来,等小姐出门后再带回去。
喝了一肚子茶水,李祥依旧有耐心。谭霜听到旁边房间轻响,跟着姐姐的那个男子应该醒了。她早就在房间里等的无聊,听到声音马上跑到房门口探出头来。
“谭小姐,早。”
贺惜尧见到探了个头的谭霜,有点可爱,打了个招呼本想去找叶无忧。
“去姐姐房间吗?”
“嗯。”
“我也去。”
谭霜从探头直接走出房门,要和贺惜尧一起找叶无忧。
贺惜尧没有拦着,这是与谭霜认识的好机会,叶无忧的话他记得。
门没敲响叶无忧已经出了门,与他们俩在门口相遇。
“姐姐,早!”
谭霜像要刷存在感一样,从贺惜尧身后跳出来打招呼。
“早。”
叶无忧淡淡的回应,然后做出邀请,说道:“去楼下吃饭,一起吧。”
说罢率先往楼下走,她当然知道楼下有人在等谭霜,现下一起出去,正好让对方知道他们是被谭霜死缠烂打的。
“姐姐,我还是第一次住在外面,兴奋的一夜没睡着。”
“姐姐,我们早上吃什么?我是头一次在外面吃早饭。”
“姐姐,等会吃过早饭,我们去哪里?”
“姐……”
当谭霜看清楚楼下喝茶的人的脸时,她再也开心不起来了。
她的好日子……到头了,收她的人来了。谭霜垂头丧气的样子可怜兮兮。
一只叽叽喳喳的雀儿,突然噤了声,好不习惯。
叶无忧知道缘由,自然不去戳穿,贺惜尧倒是关心的皱了下眉,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毕竟萍水相逢,他不想转化这样的关系,擦肩而过,点头就走,就很好。
他觉得,不过多与他相处的人才是安全的,不会沾染他的霉运。
谭霜依依不舍的看着叶无忧,然后慢吞吞的走到李祥那边。
“祥叔,你怎么……来了?”
虽说是明知故问,她像被抓住小辫子的样子,小心翼翼的不想被戳穿。
“夜不归家,小姐,你可知将军有多担心?”
责备的话被这身材魁梧的莽夫说出来,一点威慑都无,反而有一种护犊子的关心。
“祥叔,我错了。我交了新朋友,怕他们跑……不告而别,才在这里住下的。”
谭霜心虚的往叶无忧那边瞥了一眼,怕说的话太过直白,才中途改了雅词表达。
听到小姐说朋友二字,李祥明显警惕几分。要知道想要接近将军的人很多,一种是想巴结的,一种是想要他命的。
而那两位,有功夫,是江湖人。具体什么身份,他还要查证,总之,在这之前谭霜不可以靠太近。
“小姐,现在与我回去,否则将军怪罪下来,我不免会受皮肉之苦。”
谭霜是他看着长大的,知道她敬他,所以用这样的话最能让她心软。
“祥叔,我会回去的。只是我想与他们多待一日,或许他们这一走就再没有机会见了。”
李祥并不想答应,他能看出是自家小姐喜欢他们。他们并没有凑过来说什么,或许只是他们有过人之处能让小姐另眼相看。
“谭小姐,我们今日就走,你回去吧。”
叶无忧瞟了一眼,他们早已落座,也吃上了早饭。
“为什么?”
谭霜几乎脱口而出,她知道这么问有些不合时宜,但她就是舍不得。
“你为何偏偏要跟着我们?”
叶无忧不回答,反而问她。
“谁要跟着你们,我是要和你做朋友,与旁人无关。”
谭霜回答的坦荡,率真的性子很是洒脱不羁,甚是惹人喜爱。
“为何?就因为我会功夫,懂拳脚?还是说我路见不平,喜欢我了?我可不希望你以身相许。”
“你要是男儿,我还不一定喜欢你呢!”
此话一出,当场的三个人哑口无言,惊了一身冷汗。
看出他们的反应,谭霜怕姐姐误会,忙解释说:“哎呀,我是说能打的男人我见得多了,我爹军中什么样的没有?可像姐姐这样凭自己得一身俊功夫,锄强扶弱的,我就见过这么一个!好稀罕呢!”
“你不是也有功夫吗?羡慕我作甚?”
“我虽与父亲在军中长大,也习得三脚猫的功夫,但女子也有一颗江湖浪荡心呀!”
谭霜诉说着内心的抱负,也为自己不能得偿所愿而呐喊。
“我想自己能够像父亲一般驰骋杀场,杀敌卫国。或者像姐姐一般,在江湖中锄强扶弱,让自己所学有所用之处。而不是花拳绣腿、强身健体,……父亲说,女孩子终究要嫁人的……”
她,不想嫁人。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做更多,而不是被安排着,成为自己不想成为的人,过不想过的生活。
她害怕,害怕成为别人口中的女子,如是那样,她更想成为一个男人。
她看着叶无忧,像是羡慕,像是她身上有她渴望的一切。她最终暗淡了眼眸,垂下头,说:“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