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了,夜里的风裹挟着湿气,更加冷的彻骨。
食物散发出的阵阵香味,随着丝丝寒风透入人们的身体,无孔不入的钻进耳鼻口中,唤起了人们对食物的渴望。
老人和孩子都醒了。他们先是茫然的看着四周,而后慢慢挪到生火的地方,自觉的围坐一圈。
大娘自然也醒来了,她知道的最多,所以最先意识到是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救了他们。
她道着谢,村民们流露着淳朴的眼神,同样表达着谢意。
就这样贺惜尧和叶无忧像是客栈里的伙计,忙前忙后,给他们的客人张罗着饭食。
吃饱喝足,他们都不愿离去,围在火堆前,老人们在寒暄,孩子们在追逐打闹。
大娘说,他们是逃难一路南下的,走到这哪哪儿都不通的地方落了脚。说是这般隐蔽的地方才能隐世避祸,原本生活还算可以。
大家开垦荒地,建房屋,做耕田。依山傍水,还可以打猎为生。可后来山前的猎物被打的多了都精了,只能走的远些,再远些,到后来只能成群结队往里面走。
这田地终日见光少,饶是有水,也结不出多少果。
原先千余人来此定居,最后剩的不过百号人。潮湿的空气让他们时常生病,原先是有个大夫的,后来生了一场大病,没了。
“为什么不出去呢?”
“年轻人都想出去,说是只有出去了才能找到活路。”
大娘眼泪婆娑,眼神空洞。
“几年前来了一场大灾,进出的山路早就堵死了。这里就像一个坟墓,每个人都在等死。”
贺惜尧不好意思的看着叶无忧,他们的确是非常手段来的这里,他也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蠢事了。
大概了解了情况,大部分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天色已晚,家里有孩子的早就瞌睡连连,熬不住了。
大娘邀请他们去家里住,就在第一家,她家儿子是现任村长。
眼前的屋子盖的是好,里面被打扫的很干净,东西摆放整齐。一看就知道大娘是个手脚麻利的精明人!
他们把那个男孩也留了下来,他一个孩子住他们不放心。大娘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第二日一大早,贺惜尧出门时,大娘早就站在村口张望了。他现在知道她在等她的儿子,今日已是第六日了。
贺惜尧和大娘打过招呼,又进了那片林子。他想趁着早上找点吃的。
心里想着能遇到村里的那些人更好,顺便将他们带出来。
六日了,想要探寻什么踪迹不是很容易。
贺惜尧努力往里面走,飞身站在最高的一棵树上,眺望的那一刻,他震惊了!
到处都是树,层层叠叠,像是在山体铺了一层绿色的布,一眼望不到边,一眼除了山还是山,除了树还是树。
“难怪他们一伙人五六日出不来,相必是迷路了。”
他想到尚语说过的一句话:人是最懂得趋利避害,追逐生机的。
那么,如果他们还活着,必定在这山上的某处打转。
他一个人去寻找一堆人随时会移动的人,太难了。要想办法把他们招引过来,让他们寻他而来,那就简单多了。
贺惜尧想到这里,并不着急寻人。而是飞下树身,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昨日那些村民吃了不少的肉,他们体虚,最好食用一些温和的食物。
“如果有米和面就好了。”
贺惜尧嘀嘀咕咕,碎碎念,他自嘲,这深山里怎么可能有这些。
寻寻觅觅良久,在峭壁上寻到几株草药,补气养血,最好不过了。还摘了不少的果子,他尝过了,味道不错,捡红透了的摘了一些。
这些哪里够吃呢?总想带些好的回去,结果什么都没碰到,哪怕一只兔子。
苦恼见,熟悉的声音传来,隐约还有求助声夹杂着,听不太真切。
贺惜尧听力极佳,随着生源快步跑去,不多时他看到四五只野猪正围着几个人。
地上都是血,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看不出是人的,还是猪的。
贺惜尧才管不了那许多,既然是人,他得救!说时迟那时快,他一箭一个,箭箭落在猪的脖颈处,箭身没入,箭头从另一端出来。
那几头猪着实壮硕,硬生生在原地转了几圈,有的横冲直撞,疼的嗷嗷叫,最后还是倒地动弹不得。
被围攻的几人惊魂未定,看着惨死的猪,再看看拿弓箭的贺惜尧,并没有见到救星的放松,而是如惊弓之鸟,抱着缩成一团,惊恐的看着他。
“莫怕,你们是……黑水村的吗?”
他们三个人打着哆嗦,低着头。有一人突然瞪大了眼睛,询问着:“你见到我的阿狼了吗?我……我儿子?”
贺惜尧并不知道他所说的阿狼是谁,但他能断定他们就是进山未归的村民。
看他们三个的样子,应该没有力气做什么了,能自己走就不错了。
贺惜尧说:“等会儿,我带你们出山,去黑水村。”
听到黑水村,剩下的两人眼里都有了光。
贺惜尧看着死去的三头猪,太重了,他能带走一头就不错了。
他从背篓里拿出绳子,将两头比较大的猪捆绑起来,然后飞身站在一棵粗壮的树上,使劲儿往上拉。
他可是用了吃奶的劲儿才将那两头猪悬挂着吊在树上,那高度足有十层楼那么高。除非是会飞的,否则会爬树都难吃到一口肉。
飞下树,贺惜尧抽出随身的刀,三下五除二将猪肢解,内脏全部抛在远处,骨头带了几根,回去好熬汤。
“走吧。”
贺惜尧朝那几个已经石化的人说着。
他们估摸着也是第一次见到做事如此麻利的年轻人,看他的眼神已经不似在看人了。他们心里一定是像神一样膜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