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惜尧如果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也许不会走的如此决绝。
他没有真正见过卢太守,那是当年他家长时候的那个父亲口中的好官。
虽说卢太守也没有弄清楚杀他全家的究竟是谁,但大抵锁定了几个目标。只是时机尚未成熟,他们不曾再见,互相将这件事埋在心底,难见天日。
醒来的尚语意识到暮微和叶无忧已经离开,且扔下他,不管他!
南知第一次见他的殿下哭的如此伤心!不似往日里撒娇的假哭,而是实打实的无声落泪,仿佛被抛弃了一般。让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痛彻心扉,此时的他心里责怪着贺惜尧,怜惜着他的殿下。
他们出了山林,回到了太守府。刚进门,就被卢太守一顿教训,卢太守一本正经,念念有词,无非是批评殿下任意妄为,无视国法。
殿下刚刚被看作兄弟的暮微抛下,难过至极,这下卢太守火上浇油。难过加上难过,尚语痛的哇哇直哭,像个饱受欺凌的孩子,哭的卢太守不知所措,逃之夭夭。
“走了吗?”
“走了。”
抽抽泣泣的尚语哭里偷闲,问了一句。听到人已经走了,抹抹眼泪。
“我要睡一觉,南知你也去休息吧。”
“殿下……”
“我没事,等我休息好了再去追,我就不信他能甩得掉我!”
尚语很有骨气的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的,一刻不耽搁的上床,盖好被子,睡觉!
殿下的脾气随了皇后,韧性很强,从不在一些小事上浪费时间。而是迅速调整自己,找出更好的办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无奈又生气的何止这些人,还有远在京城的国舅爷。
本是派去监视卢有为的人,却被他的外甥端了窝,他不得不杀人灭口。
这赌馆就是一颗钉子,他没有明目张胆,但又没有隐藏身份。近几年钱掌柜打理的也是有声有色,竟然比他有些产业得利更高,这下全毁了!
卢有为虽有才华,不为他所用。但这几年也算安分,并不党派之争,也没有高处走的欲望。
想到这里,他更是头疼,这和那个不争气的乔子恒一个德行!
这年头竟然还有不往高处爬偏喜欢天高皇帝远的年轻人!
还有他那个亲外甥!想想都头疼!皇帝之位将来就一定是他的吗?他倒是不知道自己居安思危,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算了算了!随他们去吧。太傅他动不了,卢太守他监视不得,人才一个两个拒绝他!他这个国舅当的如此窝囊,还不如当初领兵打仗,谁敢多说一句,军法处置!上阵杀敌又是何等威风!
他再一次想到妹妹的话,看来自己就不适合在文官里找存在感。不如一个武官外面在,哪怕刀口舔血,也是痛快!
但,放权也不是说放就能放,想放就将虎符一扔,谁爱捡谁捡。
想吃热乎的山芋,就要忍受它的烫手。如今,他也感受到了,骑虎难下……
好在他的三个儿子争气,在朝堂上也立住了脚。其中一子继承了他的衣钵,是位战功赫赫的将军。
文官武将均在他家,就算烫手,也要拿稳。
贺惜尧和叶无忧翻过山,走了许久。叶无忧对此地并不熟悉。
这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村落,大概有百余人。村落里的房屋大多是茅草屋,因为潮湿,房屋底部与地面有些距离,大概是为了防潮吧。
四周是不太整齐也并无规律的人为开垦出的田地。长势并不好,应该不是缺水,周围有引来的河流。
或许是气候原因,并不适合这些作物生长所致。
“我们去问问可否借宿,顺便问问路。”
贺惜尧觉得住在哪里都可以,但他还是会考虑无忧,她不娇气,不会挑。但他希望她能有个好好休息的地方。
一打听,这里一项没有外人进来,说的也是,看这个村落附近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了。最后被好心的一位大婶娘告知可以去最里面的那户人家问问,说是他们家只有一个寡妇带着儿子,家里有一间空房。
他们一路观察,一路向里面走。这里古朴的样子,让他们忘却了与贫穷挂钩。
转眼来到了那户人家,这座房子虽说有两间,却是和其他房子不同的,它是实实在在的落地的茅草屋,里面黑黢黢的看不到光亮,潮湿后发出的霉臭味儿一阵一阵飘出来。
这样的情况让他们望而却步,倒不是嫌弃,而是这样的房子住久了对身体不好。
贺惜尧想着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吧。他让叶无忧等在外面,自己进去问问,但叶无忧觉得既然是孤儿寡母他一个男人并不合适,便拦住他,自己进去看看。
“有人吗?”
叶无忧慢慢走进,试探着问是否有人。却毫无回应,一片寂静。
黑暗让叶无忧本能的提高警惕,她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燃,有了一点光亮,足以让她继续探索里面的情况。
“阿尧,快进来!”
叶无忧的求救声一响起,贺惜尧快速冲了进去,一刻不敢松懈。
贺惜尧进去后看到一个小男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很微弱。
“他应该是饿晕了。”
叶无忧把过脉,没什么损伤,看身体情况也能判断出,是长期食不果腹造成的营养不良和虚弱。
贺惜尧将水壶递过去,让叶无忧喂一些水。他开始在屋里翻找,一圈下来什么也没找到。
想来也是,如果有吃的,这孩子怎会饿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