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小乞儿抱了出来,衙差并未拦他,他心里奇怪,却仍旧出了大牢,回了乔府。
“我知道你会把他带出来。”
等贺惜尧抱着小乞儿出现在乔大人面前时,他早料到会如此,难怪衙差未阻拦。
“大夫已经瞧过了,开了药吃了吐,饭也是如此。”
乔大人看着小乞儿的眼神如他一般,生出怜悯。
未及他开口,乔大人便说:“你与他有缘,照顾他几日吧,若能活命,便是造化。”
乔大人看着小乞儿的眼神好似还有话说,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贺惜尧点点头,问道:“我的房间大人请告知在哪儿,我与这乞儿住一起,方便照看。”
“出门,右边那间。”
说罢,又埋头看案情资料,旁边的沈师爷一言不发,目送他们离开。
“若天下少有所依、老有所养,该多好啊。”
沈师爷不许感慨的说道,叹气声中似是回顾了一遍人生无奈。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性使然,不可妄曲。律人律己皆赖国器,循环驱使,非一朝一夕。”
乔大人说完,继续埋头研究案情。沈师爷听完拱手作揖,继续工作。
他们心中何尝不抱负远大,奈何一人之力终为弱,做好自己,做好当下,表率本县,方可有影响天下的可能。这是当初乔大人几次三番说服他辅助于他的言辞,那时他第一次感觉到蚍蜉撼树大有可为。
一人之力怎可力拔山河?需以身作则,方能广而传播。
三日了,贺惜尧已药膳辅佐,调理乞儿身体,补气养血,不急一时。当下有了些许成效,小乞儿气色见好,对他有了反应,偶尔会叫他一声“哥哥”。
得益于这药膳的还有沈师爷,当然效用最佳的当属咱们的乔大人。不止气色红润,身材也越发圆润了。
昨日探查石头姐姐的衙差来回复说,确有其事。石头的确有姐姐嫁于本县,但还未生产,也就这几日的事了。
那衙差也是明事理的,并未将其弟弟涉嫌命案的事告知,只说人丢了东西,他来只是调查身份是否属实。待这几日将丢失的东西寻回,她的弟弟才敢登门拜访。
算算日子,刘大刘二也要从临县回来了。预料中的,今日晌午过后他们二人便来复命了。
刘大说,探访了石头家人,确如石头交代的那样,没有虚假。他们也走访了乡邻,并无可疑之处。
倒是柳穆这个人,他们去了冯员外家,冯员外前几日已经离世,听说身体本就不好,经历孙儿遭绑架后,担心受怕,一病不起,最后撒手人寰。
乔大人沉思,他没想到冯员外家在孙儿百岁宴后遭遇诸多不测。
“我们探访这几日,并未发现柳穆形容的小厮,且在此期间并无小厮离开的记录。这人如不是凭空捏造便是凭空消失了,一点查不出。”
刘大说出自己探查的结果和自己的想法。
“不过,离开前最后一次探访,我们瞧见了过来吊念的远方亲戚,其中一年轻男子左耳垂下有一块红斑,样貌颇像柳穆形容之人,奈何此人并未来过临县,此次是为吊念冯员外才与其父远道而来。”
“天下没有巧合之事,如果有也是人为。你去将这人提来,只说本官有事询问,请他来一趟方河镇。”
乔大人做事从不放过,也不错过,更不盲猜。有什么事什么人,审上一审,问上一问,便无所遁形了。
“小人不敢贸然留人,让刘二留在那里盯着,小人现在便飞鸽传书令刘二将人请来。”
乔大人欣赏的看了刘大一眼,笑着说道:“此事你办的周密,待案子审理完了,你与刘二一同去沈师爷处各领一两银子,报销出差费用,领两天假。”
“谢大人!”刘大面露喜色,领命出去办事了。
“大人,您不过了?”沈师爷无奈一问,“如今不过半月,账上已无银两。您一县老爷每月不过五两银子,这一开口就出去二两,当钱放我这里会孵出钱吗!”
乔大人看着沈师爷像看败家子的神情,纨绔一笑,说道:“你若能孵钱,我便娶了你。既能辅我办公,又能凭空生财,夫复何求啊!哈哈!”
沈师爷冷脸一瞥,他就不该说什么,直接让他掏钱就是了,平白给自己添堵。
“哎呀老沈!玩笑,玩笑啊。咱背后有人,怕什么劳什子银钱。”
乔大人背后的确有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城当官的尚书大人。乔大人在地方当官这三年,家属几乎月月写,现在已经半月一封了。除了念爹娘的好就是要钱,估摸着就算再疼爱孩子,也该到了极限,咬牙切齿了吧。
别人当官是光宗耀祖,他是……要钱!
“这次我……我找我哥……”乔大人也有心虚的时候。
也是,谁家羊毛可一个薅呢!还好他家兄弟多,上面九个哥哥,他排行老十。这排行,横看竖看都是团宠啊,轮流要钱都要排排给的。
沈师爷投了一个眼神,服了他,也羡慕他。都说头胎看命,瞧他的命,该是上辈子做了不少好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