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喝茶去,我请吃饭。沈师爷你且忙着。”
说着便拉着贺惜尧往外走了,沈师爷顾不得回话,再回神人已经不见踪影。
“你觉得石头的话可信吗?”
乔大人与贺惜尧一同走着,刚刚他走在后面,乔大人说话都要频频回头。他最后忍不住,非要并肩同行,好一同说话。
不得不说,私底下的县老爷幽默又接地气,毫无架子,甚至像毛头小子对什么很是好奇。
贺惜尧也看到了不耻下问,他一直以为乔大人总是发问是明知故问,现在看来很多时候都是在征询意见,然后判断可行性。
“小人觉得可信,他的证人就在本县,很好查证。”
乔大人点着头,不语。
“那姓言的商人呢?”
“小人在醉香楼也曾招呼不少大商客,他们出行大多车马相送,下人随行。谈的是行商之道,生意大经,却无一醉酒贪欢者。或许是小人见识浅薄,京城的商人略有不同吧。”
“这到不难,可以查一查他近三个月的行程,若是游山玩水乐不思蜀一查便知,若不是困于山水,便是困在人情。当查一查。”
乔大人低着头,言语极低,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
“那……最后一个呢?你觉得如何?”
乔大人好像忘了最后一个嫌犯的名字,停顿片刻。
“柳穆不老实,他说的话可能有隐藏,需要多加证实。此人贪生怕死,杀人应是没胆量的。”
听了贺惜尧的看法,乔大人也甚为赞同,喃喃道:“此时发生在临县,如果刘大查出什么,那柳穆只能送到临县府衙了。”
不知不觉乔大人向前走着,继续呢喃:“这么说,最有可疑的是京城来的富商,他一个商人怎么能与杨家有牵扯呢,得好好查查。”
等乔大人从案情中“醒来”,他已与贺惜尧有五十步距离了。他小跑着折回来,抱歉的说:“见笑了,走,喝茶去!”
乔大人不见外的搂着贺惜尧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倒是让贺惜尧不甚自在。再说他比乔大人高出许多,他只得佝偻着身体,好生难受。
两人到了无叶茶楼,乔大人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招呼贺惜尧坐在对面,两人相视而坐,旁边就是窗户。
楼下是熙熙攘攘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叫卖的吆喝声,拨浪鼓的声音由远而近,好不热闹。
贺惜尧犹豫再三,决定开口问询小乞儿的事儿。
“大人,被杨家案件关着的乞儿,他是无辜的,这么小的孩子不可能……”
“那孩子是被吓到了,被找到的时候身上一堆的伤,有躲藏时不慎造成的摔伤、擦伤,还有……自残的伤口。他,唉,可能在现场看到了什么。”
乔大人说道那乞儿很是怜惜,有不忍与无奈的交织。
“我还以为是动了邢。”
贺惜尧不好意思的说着实话。
“我虽为本县县令,办案却极少动用大刑。屈打成招可非君子所为。”
乔大人得意的自我夸赞,脸部表情也甚是夸张,逗的贺惜尧哈哈大笑,失了态。
“我乃京城尚书令之子乔子恒,虽看起来老成,却不过二十五岁。”
乔大人说道自己老成时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肉肉的脸,有些失落,好像自己没有貌若潘安而黯然神伤。
但于贺惜尧而言,乔大人的话无异于在交换他的身世。他知道聪明的乔大人一定对他的身世有所察觉,就如醉香楼的那些人一样,只是乔大人好奇之余还在追根究底。
他并不作声,看着窗外,也在思考说些什么。
“那孩子现在在牢里比较安全,他可能看到了案件过程,或者目睹了凶手,都有可能。他的伤看起来严重,不过皮外伤,养养便会好。”
乔大人盯着贺惜尧一会儿,见他没什么反应,知道他防备心重,也不做拉扯,干脆转移话题。
“乔大人明察秋毫,百姓之福。”
贺惜尧有些坐立难安,乔大人的恩威并施,让他不知所措。
“大人,老规矩,您慢用。”
贺惜尧抬眼看了一眼来人,衣着考究,不像是伙计,应是这里的老板。
这是上天派来解救他的神兵天降啊,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解救了他。
“多谢李掌柜。”
李掌柜笑笑,瞧了贺惜尧一眼,很识趣的离开了。
“来,尝尝。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
乔大人给他们二人各倒一杯,茶香四溢,沁人心脾,是好茶,但他不懂茶,怕品不出什么。
“茶道不同饮酒。酒乱人性,穿肠而过,露出的往往是丑态。茶却是百味丛生,什么水泡出什么茶,火候,心境的不同,茶的味道也不同。”
啊!乔大人究竟想说什么呀!贺惜尧心里紧张万分,坐不住了,好想马上就走,哪怕跳窗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