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金羽阁的杀手如此清闲。”
金老板乐呵呵的迎面走来,话虽有调侃之意,却没什么令人深究的必要,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怎么,不欢迎送银子的客人?”
叶无忧原本在观赏醉香楼后院的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花苞硕大,红而娇艳魅人,黄而俏丽明艳,白而卓尔不群,花中之王的称号实至名归。是当养在大户人家的娇艳之物。
“贵客进门,自当好生招呼,岂有他意。不过老朽的一时好奇,话中有糙,望见谅。”
都说做生意的嘴甜,这张柔顺的笑脸看着就舒坦,话说的自然,肢体神态如沐春风。她倒是知晓了醉香楼日进斗金的秘方了,此一人贵比千金!
“近日老朽忙于生计,才晓得姑娘住了几日。老朽已交代前厅莫收姑娘食宿费用,好酒好菜招待着,得一知己好友老朽甚慰,还望小友莫要推脱了才好。”
叶无忧听的爽哉,况且金老板屈尊称友,虽说她是有便宜会占的。但这次的便宜她占的飘飘然,全然没有半点不适。
“金老板抬爱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叶无忧板正身体,恭恭敬敬拱手作揖行了个江湖礼。
金老板或许正是告知此事才过来一趟的,她感受到了金老板的诚意,很是暖心。
白天她是无事可做的,多少年没这样的时光了,像这样自由自在活在阳光下,走在人群中,口袋有钱,日子有闲,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
她得感谢那个重金学武的小子,让她提前感受到了轻松自在!听说那小子叫缸子,她哼哧一笑,谁会信呀!他那言行举止,一看便知是哪家的少爷,怎能是寻常人家的呢。所以啊,那名字也不过是假的。
这世道没有没秘密的人,何况他一个寻仇的臭小子。这便是他身边人从未拆穿他的原因吧,瞧啊,世道艰辛,却有冷有暖。待她退休了便找个热闹治安好的镇上买上一个宅院,享受人世繁华,冷暖有度的生活。
赏过了牡丹,叶无忧出门逛街去了,她一身黑衣很容易被人探出身份,哪个江湖杀手敢堂而皇之出入高档酒楼,怕不是想死了。她借了缸子师娘的一套衣裳,但她更想买一身自己喜欢的。
说做就做,她独自到成衣馆挑选衣服,一眼便瞧上了那身黄色裙衫,搭配上一双粉色绣花鞋,好生娇俏。她想起粉色裙衫的金幻儿,妩媚动人,那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模样。如今她也有了女子的艳丽,心中好生欢喜!
女子爱美之心实乃天性,胭脂水粉买了,步摇花簪买了,香囊买了,杏仁李家的杏仁糕买了,胡子刘的糖人捏了……一路从东城到西城,一路买一路吃,心情很是不错!
出了城,在去往山上的途径出有一湖,湖水清澈见底,常有鱼游来游去,湖上有小船,几个停在岸边,几个飘在水上捕鱼。渔网高高抛起,如天女散花,落下后四散而去,溅起朵朵雨花,很是漂亮。
岸边长着野花,不知名的,红的、黄的、粉的、紫的……五颜六色,种类繁多。蝴蝶翩翩起舞,蜜蜂勤劳采蜜,春天虽短暂,却是繁盛一片。
她随手采摘着喜欢的花儿,一只黑色的蝴蝶不肯离去,即便她采摘了那朵花它仍执着着这一朵。她笑它笨,也笑它痴,等她起身要离开了,它却头也不回的飞走了,飞远了。
她又开始笑自己了,笑自己看不穿,还要为旁的操闲心。
没想到悠悠闲闲的也能把时间打发的这么快,月牙儿皎洁,星星洒满黝黑的天空照亮了人间,抬头的人也瞧见了星空的美。
她再次来到茅草屋,这里已焕然一新,她猜到是缸子修补的墙面,还在屋顶铺了厚厚的稻草。进了室内,一张简易木桌,两把粗糙的凳子,看起来像是酒楼淘汰了的,被他修补好搬了过来,一张木板拼凑在一起的床,没有腿儿的床,不能称之为床吧?它明明就是一个东拼西凑的木板,躺上去估计能硌死人,更别提躺在上面睡觉休息了。
“他还真是……处处无家,处处家。倒是挺能随遇而安,这样的人偏偏怀有家仇恩怨,过日子多好,在这方面他应该是个能手。”
叶无忧看着新旧参半却算个能进人的窝,不无感慨。
她走到桌前挑了一把椅子坐下,却猛的不稳差点摔倒,还好她反应快,马上弹了出去,才发现一条腿已经断了……她又拿另一把椅子,这次检查了一番,腿儿没问题。等她坐下后才知道,椅子面断了!
她恨恨地一脚踢开散架的椅子,又厌恶的踹了一脚第一把椅子。她那脚带着气,结局就是看不出椅子模样,都成了木板和木块,回到了它们原本的样子,估计也拼不出什么模样了。
好在里面还有备用的火把,她点上火,一下子照亮了小茅草屋。
她拿着火把,站在茅草屋门前往下望,已经没什么光亮了,城里一片黑暗,唯有大户人家还有几点亮光,像星星般闪烁。远处一个光亮在移动着,看似在向她走来,她知道那是缸子。
他已经学了两天武功了,从基本功练起,她一遍就过,他学的有模有样。他的根骨很适合练武,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难怪他在厨艺上会在短短半年就远超旁人成为白师父的关门弟子。
她又想到了金幻儿,他们是一类人,那种天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做到别人苦苦追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