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惜尧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快晌午了,他感觉疲惫的身体好了一些,疼痛感没那么强烈了。
他尝试坐起身,一阵头昏眼花席卷而来,他乖乖的又躺了回去。心想着,如果有口热粥该多好啊,一碗热水也是好的。
想什么呢?这荒山野岭的,怎会有人!身上这伤估摸着也得个把月才会好,如果下山好生养着还好在这山上没食物没水,他活不了几天。
“呦!等死呢!”
叶无忧打趣的说着,她的身影挡在门口,光亮遮住了大半,仿佛是从天而降的神明来解救不日而亡的他。她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耀眼的令他睁不开眼,只得用一只手挡一挡。
待看清来人的样貌,贺惜尧开心的无以复加。
“是你!”
生命的最后如果能见到相识的人,应该是一件幸运的事,哪怕来人救不得自己,也少了孤独的落寞。
叶无忧便是那束光,穿过了他的身体,暖洋洋的。
“也不知怎的,我这杀人无数的人,一天竟救了两条命,穿出去我还怎么做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说出去都会笑掉大牙的丑事!”
叶无忧嘴上埋怨,手中的食盒却稳稳的放在地上。打开食盒那一瞬间,扑鼻的饭菜香味撞的人心痒难耐。此时的贺惜尧有种饿虎扑食的冲动,却仍保持谦恭的姿态。
“别拘着了,江湖儿女没那么多酸相。吃吧。”
贺惜尧感激的点点头,像前挪了一些好够着那些吃食。
他饿的前胸贴后背,实属难受,奈何身体虚弱无力,端不起那只碗,最后趴在地上咬着碗边一口一口喝着。
这碗粥真的神奇,里面有药香,他能吃出闻到的就有人参、当归、白芍,这哪里是一碗粥,简直是十全大补汤。这,更是他需要的,他感觉全身的力气慢慢恢复。
他有了力气,坐着喝完最后一口粥,用手背擦了擦嘴,慢慢起身,他端详着自己开心着真能站了起来。
贺惜尧作揖拱手,诚恳的说道:“女侠救我一命,他日有机会必报此恩!”
“别说他日了,就今日吧,折成现银一千两,上次多拿了你一百两,你给九百两就成。”
叶无忧比较务实,她可不相信来日再报,杀手救人已不可信,哪天他把她的身份卖给谁她找谁讲理?
贺惜尧听到恩人要钱不要恩,也是一愣,而后也想明白了。人家是杀手,武功高,他能帮什么忙呢,不拖后腿已是不错了。既然恩公要的是钱财,那比遥遥无期恩不得报的好,当下便许了态度。
“女侠既开了口,我必当还了恩情。我在山中数日,没有钱财傍身,女侠可与我同去醉香楼去取。”
“你倒是爽快,走!”
叶无忧听到银两有戏,很是开心,登时起身要一同前往。
贺惜尧拍拍身上的尘土,面露尴尬,只是叶无忧没有留意,满心满眼都是那一千两的银票。
出了茅草屋没几步,叶无忧回头看了有十步之遥的贺惜尧,心想这得走到猴年马月啊!她还想在金老板的酒楼住一晚,歇歇脚享受一番呢,别被这小子耽误了!
她两步并做一步走到贺惜尧跟前,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被她揽腰在怀,飞了起来!
她的手很暖,她的脸近在咫尺,她的身体软软的,散发着说不出的香气。
耳边的风呼呼作响,打在脸上火辣辣的烧得慌,他强迫自己将眼睛移开,却怎么也看不清前面的风景……一切的斗转星移,在那一刻成了静止的永恒。
“你这小子,也才不到一年,没想到长得这么快,这么重!”
贺惜尧被叶无忧的埋怨声抓回现实,他们已安全到达山脚,这里距离醉香楼只有一炷香时间。
贺惜尧看着叶无忧的脸,她的头只到她的胸前,他的确高了不少,可能和他经常上山打猎的原因。更何况,他做厨子是体力活儿,怎能不精壮呢。
即便如此,被叶无忧挑了毛病,他还是羞涩的低头,深深地觉得自己的身高体重被嫌弃是理所当然的,他给恩人添麻烦了。
“你这样子,倒像我蛮不讲理了!”叶无忧很是气愤,觉得这小子过于扭捏,好像自己欺负了他。
“不!不!不!”贺惜尧连连摆手,不了三声就是说不出别的字。他有点着急,有点不知所措,有点想说什么却有口难言的蠢笨模样。
叶无忧摆摆手,算了,和他较什么真。她就是不喜欢这样闷声不响的男子,唯唯诺诺,和她相比,她才更男人。
她打心底不喜欢,现在更是对他没什么好感,以前是,现在更甚!不过她不后悔救了他,毕竟他在银子上面从未讨价还价,她是赚了的。